萧朔不解,他送什么大礼了?若是说那些盼着皇兄前来的女眷,他已安抚妥当,皇兄如今抵达,应当能轻易处理,萧朔想不明白,完全忘记他曾在阆城源安当留下过一封信。
「皇兄,我不……」
车队动静大,有镇民从屋里院里出来围观,萧翊扫了一眼,打断他,「晚上再和你算帐。」
萧朔:「…………」
许留年和云皎一道简单清点了药材,命车夫将马车驾到宁安坊,药材送去宁安坊药铺,还有得忙活,云皎跟着一道回去。
萧朔也想跟云皎一起走,他认错还没认完,早说开早好,免得云皎生闷气,气坏身子。
萧翊不放他走,拦住他,「才几日不见,就半步不离跟着。」
萧朔解释,「不是,我……」
「不是就别跟着了,人姑娘都没你黏糊。」
萧朔瞥向萧翊,无话可说。
萧翊问:「富州之行如何?」
「一切顺利,后面再与你细说。」萧朔长话短说,趁萧翊不备,绕开他,直奔宁安坊。
萧翊看着萧朔远去的背影,心下惊奇,他原以为萧朔是木头,木头开不了花,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萧朔最多是铁树,遇见对的人,也能开花。
镇外地里镇民在地里忙活,或除草或翻地或挑水浇水,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不管是谁都戴着面罩,配着药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镇里早晚都有熏烧青蒿苍朮,苦涩的药味经久不散,镇民或许都闻习惯了,萧翊初来乍到,熏烧的药味甚是厚重。
萧翊道:「许大人,你随我到田间走一走。」
许留年应下,取来面罩与药囊,呈给萧翊,给萧翊演示要如何戴,昨晚上夸云皎时,他已着重提了面罩,但云皎麵皮薄,打断了他,藉此良机,他旧事重提继续夸云皎,将云皎小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夸完医术夸奇思妙想,两者都夸完了,就夸厨艺,她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萧翊也不打断许留年,他想知道萧朔铁树开花头一遭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那厢,萧朔到达宁安坊时,车队带回的药材已卸下七七八八,云皎不在外面,萧朔走向任辛,问他:「云皎呢?」
「云姐姐在库房呢。」任辛答完,忽觉问话的声音十分耳熟,他猛地转身,「萧大哥!你回来了!」
萧朔嗯了声,只觉他叫的萧大哥真刺耳,云皎都没叫他萧大哥。
「你可算回来了,」任辛放下抱着的药箱,凑近萧朔压低声音,「云姐姐可想你了,想得都睡不着!」
真的假的?萧朔不大信。
任辛道:「你有没有看到云姐姐眼睛下的青黑,那就是证据!」
是有青黑,云皎真如任辛所言,想他想得睡不着?萧朔既欣喜又心疼。
任辛催促,「萧大哥,你快去见云姐姐!」
萧朔无端觉得,他这声萧大哥顺耳多了。
搬上两箱药,萧朔走进药铺,穿过后堂进入院子,一眼就瞧见云皎站在库房门口,指挥搬药箱的车夫将药箱往哪放。
萧朔走上前,任辛的话振奋了他忐忑不安的心,他看见云皎,便忍不住的开心。
云皎看了他一眼,见他傻乐,怔了一瞬,眼底瀰漫不易察觉的笑意,指着他放药箱子。
柳彦祯在里头接应,扭头恰好撞见他们两短暂的对视,一阵牙酸,大声道:「这这这,放这!!」
来回几趟,药箱子都搬进了库房,柳彦祯已做过一遍入库清点,怕有错漏,分了一半记录给云皎,两人再重新清点一遍。
萧朔帮不上忙,便站在库房门口,看云皎忙活。
柳彦祯每往门口看一眼,都见萧朔目光落在云皎身上,直白又热烈,恍若他这个大活人不在一般。
柳彦祯越看越不是滋味,后悔不已,他当初就不该教萧朔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库房重地,无关人等不得靠近。」柳彦祯啪一声关上门。
萧朔:「…………」
云皎听见声音转身,疑惑地望向柳彦祯,柳彦祯语重心长同她道:「丫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孤身一人,拿不定主意的事儿,可以同我说说,别被人哄了去。」
柳彦祯殷殷叮嘱,云皎不由想到了爷爷,爷爷关怀她时,也是同柳彦祯一般,云皎心里暖暖的,「好!」
柳彦祯暗暗点头,孺子可教也。
清点完药材,再出门时,萧朔已不在药铺,云皎走了一圈也没瞧见他。
任辛心里跟明镜似的,看她找了一圈没找着人,流露出不甚明显的失望神情,他才道:「许大人方才派人来将萧大哥请走了!」
云皎点头,关怀问,「伤寒论背完了吗?柳大夫说了要考教你。」
任辛:「……快了快了,我这就背!」
时辰还早,云皎又回到后院去,同柳彦祯一起挑药材中的次品,规整收拾。
太阳西斜,是时候回去了,云皎回家时,绕路去了许府巷口,许府大门紧闭,云皎知道萧朔肯定在那,不知他们在谈什么,何时才能谈完。
云皎到家时,楚笙已经回来,她坐在檐下,抱着那根碗口粗的竹棍,手里拿着锉刀,在磨竹棍凸起的竹节。
云皎好奇,「你磨这做什么?」
楚笙严肃道:「磨家法。」
「啊?你还要留着,不怕林姨真动手打你呀?」云皎担心道,林姨看着不像会打人的样子,但昨晚气成那样,棍子都准备好了,万一呢,这么粗,打得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