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萧朔, 疲惫无神的眼中焕发神采。夜里突然寂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激烈的喧闹声, 七言八语,问题与余老夫人所问的一致。
他在这,太子殿下又在哪?
太子殿下可安好?
她们该怎么办?
萧朔扫过目光希冀,期盼地看着他的人们,她们坚持到此已是强弩之末。
「我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萧北。」
萧朔沉声道,「京中巨变,殿下回京途中遭遇截杀,逃出生天后得知各位大人被新帝、阉党迫害,家眷被流放,特命我前来接应护送,确保各位安全无恙。」
余老夫人老泪纵横,她一大家子被抓的抓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现在能指望的只有太子殿下,盼着他拨乱反正,为她余府㛄婲平反!
与她同一想法的不在少数,能坚持走到此处的人,几乎都抱有同样的信念。
「好!好啊!」
「有盼头了……」
「老天爷睁眼了……」
「老头你看见了吗,殿下记着咱们,你没白死!」
余老夫人悲呛得几乎站不住,云皎鼻子酸酸的,费力扶着她,「婆婆您先坐下。」
云皎扶余老夫人坐下,「我给您处理脚底的伤。」
余老夫人捏着袖子擦掉眼泪,配合云皎处理包扎脚底的伤口。
云皎给余老夫人包扎完,起身时似乎瞟见不远处楚笙正看着她,她定睛看去时,楚笙却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云皎疑惑地看了几眼,蹲下给下一个人伤药包扎。
或许是因为有了念想,所有人都很配合,云皎替她们处理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蹲久了腿麻,云皎给最后一个人处理完,没站起来,而是直接坐到不远处的石墩子上,按了按腿上穴位缓解麻意。
萧朔还在碾药,云皎歪头看着他,抿了抿嘴角,腿上麻意缓解后,云皎去洗干净手,走向萧朔。
还有最后两包药,萧朔要拆开,云皎阻止道:「不用碾了,够用了。」
萧朔颔首,总觉得云皎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怎么这样看着我?」
太子自己还在逃命,但在萧朔嘴里,俨然是天神降世,只要有太子在,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无论萧朔什么身份,他坑人都坑得很实在。
云皎低着头把药粉包起来,「突然觉得你很厉害。」
萧朔反问,「突然?」
「……以前也很厉害,现在更厉害了。」云皎求生欲极强,包好的药包迭在一起,拿回马车上放好,方便下次取用。
萧朔失笑,拍掉身上沾染的药粉,坐上马车车前板,萧朔侧身拉开小窗,马车内云皎正点着火摺子,悉悉索索的整理药包。
萧朔放下小窗,倚在车壁上。
整理完东西手上沾了灰,云皎跳下马车,准备去洗手。
偏巧不巧,她看见楚笙在看她。一次是错觉,两次三次不可能是,云皎疑惑,楚笙看她做什么。
云皎去洗了手,见萧朔坐在车前板上闭目养神,同他道:「萧大哥,进马车里睡,当心着凉。」
萧朔没睁眼,只嗯了一声,云皎绕后上马车,手扶上马车正要上去,回头望了一眼。
楚笙躺在板车上,一手压在脑后,一手随意搭在腹部,云皎看着她,不由想起中午她咽血的手臂。
隔那么久了,血肯定早就止住了,她想这么多做什么。
云皎爬上马车,展开被子裹身上,打了个哈欠。她早就困了,又是上药又是包扎,三十几号人,太耗费心神了。
次日,云皎被嘈杂的声音吵醒,推开小窗一看,天还灰蒙蒙的,还没亮,但人们都醒了。
其中三个人在准备早饭,其余人都面朝楚笙站着,楚笙在讲昨日和萧朔敲定的计划,而后将人分成两队。
萧朔站在后面听着,没有插嘴的意思。
云皎收拾妥当跳下马车,去帮煮饭的人烧火。
他们安排分配完,饭也好了,早饭是菜粥,菜多粥少,云皎舀了两碗,端一晚给萧朔。
菜是苦菜,不知是怎么处理的,熬好粥后吃着一股苦味,喝粥和喝药一样。
云皎捧着碗,喝一口皱一下眉,喝完半碗后,脸都皱起来了。剩下半碗不能浪费,云皎正在奋战,就瞧见楚笙放了碗。
碗里干干净净,一颗米都没剩,她已经吃完了。
云皎瞧了眼她的脸色,冷淡的一如既往,好像药一般的粥只是她的错觉。
云皎扭头看向萧朔,萧朔还剩碗里还剩两口,虽然面色变化不太明显,但云皎还是注意到他微蹙的眉头。
萧朔也觉得不好吃。
云皎又看向楚笙,楚笙走到板车旁,袖子卷到肩膀,垂头处理伤口。
林妙娘不在,小可肚子不舒服,她抱小可走远如厕,没人能帮楚笙。
她的伤在大臂外侧靠后的位置,自己处理上药极不顺手,云皎看了好几眼,见她洒掉的药粉只觉得暴殄天物!
萧朔碾的药粉就这么浪费了。
云皎放下碗,走向楚笙,萧朔在她身后问:「不吃了?」
「吃,我等会吃。」
云皎脚步不停,走到板车旁,「药给我,我帮你上药。」
楚笙微顿,药粉递给云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