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命他们引开追兵,夜里这么黑……追兵会不会跟丢他们?
子言停下喘气,「怎么不跑了?」
平章道:「等会,他们没跟上。」
子言:「…………」
等就等吧,他正好喘口气,子言扒拉两下头上珠钗,灵光一闪,丢了一支钗子在地上,「咱钓着他们,慢慢走,不怕他们追不上。」
平章点头,拿着火把走向林子深处。
半个时辰后,几个身着甲冑的军士从这穿梭而过,其中一人捡起地上钗子,「头,有发现!」
「追!」
片刻后,「头!这里树枝上卡着一块碎布!」
「追!」
再过不久,「头,那里有脚印!」
「追!」
远处,子言抱胸倚在树干上,裙摆放了下来,头上珠钗也理顺了,含笑看着林子里前行的火光,侧眼瞧了瞧平章,心里暗暗得意,也就平章是个榆木脑袋,光长个头不长脑子,非觉得要被追得气喘吁吁到处乱窜才算是在钓着追兵。
——
云皎围着火堆走了约摸一刻,肚子的饱胀感终于消散,她打了个哈欠,爬上马车。忽然,她动作一顿,踏上马车的脚放了下来,警觉地看向官路的方向。
「萧大哥,是不是有马蹄声?」云皎低声问,她好像听见马蹄声了。
萧朔抬头,没有立即回答,似在聆听分辨,「没有,是不是听错了?」
「也许吧……」云皎迟疑道,目光仍然望向官道的方向,好一会才收回目光。萧朔耳朵好使,他既然没听到,那就是她听错了。
云皎心道,许是她这些天神经太紧绷,幻听了。
云皎爬上马车,展开新被,「萧大哥,我睡了,你也快来睡。」
马车空间大,堆了那么多东西,睡两个人依旧绰绰有余。
萧朔应了一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火光猛然变大。萧朔眼里火光跃动,眼底神色冷然。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起身,上了马车。车厢内,云皎已然睡熟,她蜷成一团,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呼呼的头顶,萧朔微微一顿,放轻了动作。
他坐在最旁边,倚着车壁,合眼假寐。
马车外风声呼啸,萧朔将小窗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火已经灭了。
萧朔放下小窗,把另一床还未展开的棉被盖在云皎身上,坐回到原位。
他常年习武身体底子好,他不冷。
云皎夜里做了一个梦,梦中温暖如春,漫山遍野的鲜花,红的粉的紫的蓝的,云皎择了一把拿在手里,低头嗅闻,天却忽然变了。
太阳变得酷热,晒得她难受,她想找地方躲阴凉,可视野里连棵树都没有,避无可避。
花很快就蔫耷下脑袋,云皎也差不多,热得口干舌燥出了一身汗,只觉得黏腻得很。
「热……」
云皎呓语了一声,挣扎着缓缓睁开眼,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云皎废力坐起来,摸了摸被子……两床?!
火摺子放在暗柜里,云皎记得位置,摸黑扒拉出来吹口气,明亮的火焰燃了起来,云皎一眼就瞧见坐在靠马车最外边的萧朔。
他没盖被子,给她盖上了。
云皎知道,这是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可是……盖上她热啊,硬生生给热醒了。
云皎无奈极了,被子还给萧朔,给他盖上,吹灭火摺子,重新钻进对摺捲起的被窝,舒服得嘆了一声,这不刚刚好。
云皎很快又睡了过去,呼吸趋于平稳,萧朔睁开眼,无言地望着黑夜,许久才闭上眼。
翌日清晨,云皎醒来时,萧朔已经不在马车内。
云皎推开小窗,瞧见萧朔在热肉饼,空气中瀰漫着烤热后的香味,云皎吸了吸鼻子,起身把被子迭好,跳下马车。
「好香!」云皎坐到火堆前,直勾勾盯着烤得焦黄的肉饼。昨天她买了许多大饼干饼当干粮,肉饼也买了,但肉饼禁不住放,云皎没敢多买。
肉饼穿在木棍上,萧朔递一块烤好的给她,云皎道了声谢,咬了一小口,外面酥脆,里边宣软,吃到馅了还有汤汁和鲜肉。
一大早就能吃上肉饼,自打来到这后,不是赶路就是躲追杀,不是野菜就是野菜,云皎想都不敢想,云皎满足极了,「好吃,萧大哥你也快吃。」
萧朔嗯了声,却没动,反而接连烤了两块递给云皎。
云皎嘴里咬着一块,手里拿着一块,面前还摆着萧朔递来的一块,云皎嘴角抽了抽,「你吃,我吃两块就够了。」
她到底给萧朔留下了什么印象,让他觉得自己那么能吃?!
萧朔沉默了一瞬,似乎在估摸她说的是真是假,收回饼,缓缓应了一声:「……好。」
解决完早饭,萧朔让云皎先上马车,独自一人将在此停留过的痕迹清理干净,而后驾上马车,驶向官道。
——
岚州刺史府
沈福海快步走向书房,停下敲了敲门,「大人,利州传来消息!」
「进来说话。」沈西泉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隔着门扉,声音有些闷。
沈福海推门而入,阖上门后,走向沈西泉,将信条呈给他。
沈西泉展开不到拇指粗细的信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他几眼扫过,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