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奴,镜奴。」
有人在喊『她』,『她』望过去,是父亲站在笼子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你又做错了事情,」他蹲下来,「无论你怎么学习都是这样无能,你知道无能的意思吗?这证明你永远是低等,上不得台面,一辈子只能在笼子里待着了吧,太无能了。」
他嘆着气,每说一句话却都会加深笑意,父亲每一次这样用温柔的话辱骂『她』,都会像这样笑起来,『她』知道父亲骂『她』会感到开心,以前『她』看到父亲开心,也会觉得开心。
「咔嚓,咣当」是开锁的声音,父亲打开笼子的铁门,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抓到了笼子口。
「太丑陋了,」父亲看着『她』耳朵后面被烛火烫出的疤痕,「你太丑了,为何会变得这么丑?你弟弟烫你,你虽然不能反抗但躲过去就好了啊,你让你自己变成这幅丑样子,真是太无能了。」
「唔,啊,」『她』发不出声音,单是一张嘴,便有血往外流,『她』的口腔早就被尖锐的石头磨烂了,「唔,唔,」『她』用力指着自己摇头,「噗,噗似,故,腻!」
「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父亲皱起眉,「太没用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你这样的孩子本该从猪或者驴的肚子里钻出来,爹爹告诉过你吧,你虽然很笨,但肯定还记得,猪和驴是最下等低级的,真是老天在惩罚你阿母,才让你这样的东西生了出来。」
每次一听到这句话,『她』就会觉得非常不舒服,『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是,『她』不舒服,而且很不开心。
「罢了,我也不是为训斥你才过来的。」
父亲从衣襟里掏出一把尖锐的刀子,那是一把很奇怪的刀子,没有刀刃,只是很尖锐,更像一个尖尖的大锥子。
「你这样子实在是丑陋,正巧你母亲生前曾戴过的耳珰再没人能戴的了了,」父亲将手中的耳珰举过来,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髮,「镜奴看看,你喜不喜欢。」
那是一对红玉耳珰,在月色下,如两滴血一样闪着漂亮的光。
『她』点头,父亲温柔的笑了笑,让『她』过来,用那把锥子捅破了『她』的耳垂。
大抵是险些将『她』一整个耳垂捅穿,父亲收手极快,鬆了口气般,又将红玉耳珰戴了进去。
好疼。
血滴答滴答掉下来。
「你觉得很疼吧?」父亲抚摸着『她』的发,「其实穿耳孔可能并没有那么痛,你会觉得痛,是因为你做错了事情,爹爹在罚你,你懂吗?」
「额。」『她』点了下头。
『她』做错了事情。
『她』将秦妈妈的孩子推了出去,那个孩子今生也无法走路了,真是好可怜,大家都这么对『她』说。
但是,『她』承接着这样的疼痛,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错了。
明明没有死,凭什么要让『她』受到惩罚?当时就该用刀子或者斧头将他的头砍下来,那么那个卑鄙的人才会死掉,死的透透的,再也无法那样大声大喊的招人注意,无法装可怜被秦妈妈疼爱。
如果和父亲说了,想必父亲又会对『她』失望透顶。
好难,『她』不想让父亲再对『她』失望了,但是,『她』想『她』也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讨父亲欢心。
归根究底!『她』觉得『她』自己现在已经并不是猪或者驴才能生出的孩子了!』她『是狼犬!是人们口中恐怖的熊!一定不会是人!但也不是下等的猪和驴!因为『她』能,也可以杀掉这里的所有人!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这世上的所有人全都杀光!把他们,把这个世上的所有人全都杀光!用斧头把会欺负他的人的头都砍下来!让他们全都用恐惧的,会让『她』感到开心的眼神注视『她』!而不是现在这样总在『她』耳边吵个不停!吵个不停!吵个不停!
「咣当!」一声巨响,夏蒹浑身一震,几乎是顷刻间全身上下便被冷汗打湿,双手下意识举起来捏紧自己完好无损的耳垂。
盛夏的天,火辣阳光炙烤大地,也照到她如今黝黑的皮肤上。
她从方才无法控制的思绪中解脱,进到了另一个身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刚才......那又是共梦吗?」夏蒹在心里问系统,她自认这个时间裴观烛并不会进入睡眠,而且来之前夏蒹曾让裴观烛绑晴天娃娃,如果她一直没回来,裴观烛一定是不会就这样睡下的。
「并非共梦,」系统的机械声音自脑内传来,「宿主陷入昏厥前无意识攥紧了黑水晶,而且如今信任值正好满数值,所以我们就直接为您开启了绑定角色裴观烛的番外模式。」
「番外模式?」这本书夏蒹看到裴观烛这个角色死亡后就没怎么往下看了,原来作者刚完结的时候还有写裴观烛的番外。
「是的,番外模式目测还有两到三篇,解锁全看宿主个人努力。」
夏蒹正要问到时候怎么解锁,忽然又听到「哐当」一声巨响。
她回过头,从后面铁栏杆的缝隙里,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瞪着眼睛的脸。
那是裴观烛幼年时期的脸。
男孩的脸像纸一样白,眼睛黑的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墨,长发披散在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