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快点。」
夏蒹绕过他去榻下找火摺子,没预料穿鞋的时候身子一歪,正正碰上了他怀中抱着的东西。
是一个小木盒。
夏蒹神经紧张,看着裴观烛抱着这木盒避了个位置,颤声问,「裴公子......你抱着的这是什么?」
「嗯?」裴观烛哼笑两声,「是给你的礼物,我找了两天呢。」
夏蒹:......
这又是找了个什么东西专程用来吓唬她。
裴观烛今日实在奇怪,夏蒹翻找火摺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拔腿就跑,一旦焦虑紧张到一个点上,她的脑海中就会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那个小木盒里的所谓「礼物」,不会是裴观烛用来杀她的吧?
毕竟感觉很多心理变态都有些恶趣味,对待某些特定的人会用特定的武器将其灭口。
靠!不会吧!
可是她某种含义上也算是特定的人了,毕竟她一来就封了裴观烛的井,裴观烛留她到现在什么都没干,她已经觉得很反常了。
一滴冰凉忽然落到夏蒹的额头上,她打了个激灵,后背登时串起一片鸡皮疙瘩,摸了摸额头,只摸到一点湿漉漉的水花。
——什么啊,屋子漏雨了吗?
夏蒹摩挲着指尖抬头,便见头顶上方不知何时落下一道黑影。
裴观烛眉眼似弯似笑,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着水,眸子又黑又暗,垂头看着她,笑容病态又奇怪。
「还没找到么?」
「啊——!」
夏蒹结结实实被他给吓了一跳,登时捂住了脑袋呈保护形态,可捂了会儿又觉得不大对劲,慌慌张张握住了裴观烛冰凉的左手。
「裴......裴公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封你的井,我没想到那个井对你有这么重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行不行?我保证以后乖乖的我再也不作妖了我当时封井真的没想那么多我真的站在你这一边的裴公子呜呜呜......」
「噗。」
裴观烛嗤笑,倾身上前,夏蒹吓得浑身发颤,就见裴观烛的手绕过了她,径直取过身后的火摺子,落在唇边轻巧一吹,温暖的火光登时显现,映上少年苍白的脸。
他眉眼藏笑,眸底是昏黄火苗映上的一抹水光。
「我只是想给夏姑娘看看礼物,没想你倒是把我当成坏人了。」
他道,牵着夏蒹颤抖攥着他的那隻温热的手,放到自己怀中的方木盒上,缓缓打开。
夏蒹缩起肩膀,眼中都不自觉含上眼泪。
要说吗?她要把她们如今性命绑定这件事告诉裴观烛吗?这真的能拦住他吗?
「夏姑娘又在想什么?眼睛都不敢睁了,你低头看看啊。」
他声音温柔带笑,夏蒹吸了吸鼻子,颤巍巍垂下视线。
第14章 蝴蝶凤钗
搁在木盒里的不是她想像中用来杀人的器具。
而是一对十分漂亮且华丽的蝴蝶凤钗,在火光映照下灼灼生辉,两面镶嵌着数颗小指盖大的红色宝石。
「哎?」
夏蒹眨眼,眸中被吓出来的豆大泪水不自觉便滚落下来。
冰凉濡湿的指头触上夏蒹的眼底,轻柔摩挲她面上落下的水痕。
「你喜欢么?」
裴观烛边问,边拿起火摺子牵着她起来,走到方才的小榻旁,将木盒搁到茶桌上,用火摺子点燃了蜡烛。
莹莹火光昏黄如豆,夏蒹刚哭过,眸光被烛火一映,显得十分亮,少女纤长睫羽微颤,看了看桌上华贵不似凡物的蝴蝶凤钗,抬起头与裴观烛对上视线。
「这个......给我?」
「嗯。」
裴观烛站在旁边,没坐下,任凭身上雨水滴答落在木板地上,红衣贴着身子,烛火下,少年眉目温柔含笑,「你戴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那个,你先等一会儿。」
夏蒹吸了下鼻子,想下榻给他找件干净衣服,没想方才还一幅好心情的裴观烛忽然攥住了她手腕。
「去做什么?」裴观烛漆黑凤眸睁大,直直看着她。
「我去给你找几件干净衣服,你这样万一着上风寒......」
「没关係,」裴观烛眼睛一眨都不眨,瞳孔好似黑色旋涡,「你现在就把这个凤钗戴上,我要看。」
夏蒹心头怪异,摸了摸凌乱的头髮,端起烛台,走到自己的梳妆檯前。
「这个要怎么戴啊.....」
穿书这么久了,夏蒹一直没学会梳髮髻,这些日子芍药不在她身边,她仗着庙里没什么人一直都是用红色细绳把头髮松鬆绑一个低马尾,随意的不行。
此时一撞上这个时代女子要用的凤钗,夏蒹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戴了。
身边少年没说话,视线落到凌乱的梳妆檯,从里拿起一把桃木梳子。
「转过去。」裴观烛拿着梳子温和道。
夏蒹抿唇,听他话转了个身子。
少女满头青丝垂落至腰际,髮丝又细又软,还隐隐散着温暖的香味。
是他上次闻到的梨花香。
裴观烛视线微怔,落到那隻蝴蝶凤钗上,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手轻轻捋起一把髮丝落到手心,动作又轻又缓的从上往下梳。
夏蒹没想到裴观烛的手法会那么轻柔。
比她以前去理髮店洗头的洗头小妹手法都要温柔很多。
夏蒹本就犯困,眼皮一垂一垂,思绪一走神,乍然想起身后给自己梳头的人是谁又咯噔一下醒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