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菊走去开了门,手扶着门框,没打算让那丫鬟进来,问:「啥事,叫魂似的。」
「詹伯府的少夫人过府要见三姑娘,太太让来问问三姑娘见不见,太太说三姑娘若不想见,就打发她们回去。」
「带她们去花厅等我。」沈绾贞在里面听见,接话茬吩咐道。
这厢,把匣子阖上,一样样搬到箱子里,锁好,钥匙沈绾贞别着。
沈绾贞就匆匆往花厅走去,一路寻思,安阳王娶亲,这么大动静,伯府不会不知道,既然知道就该躲着不见,见面徒增尴尬,但是伯府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与自己还算相得,不见不好,就走去听听她们此来何意?
沈绾贞身影在花厅门口一出现,大少夫人赵氏和三少夫人曹氏便站起身,恭敬地行礼,「参见王妃。」
沈绾贞不易察觉皱下眉,换上笑脸,「我等表亲,不用客气。」
沈绾贞瞬间犹豫,作何称呼,既然姻缘断了,还是论姨表亲,在大嫂弟妹地叫,裹挟不清,双方尴尬。
丫鬟重新奉茶,把赵氏和曹氏手里残茶换上新的,赵氏接过,手捂住杯子,先含笑开口,「恭喜表妹,听说表妹不久成婚,我二人特来贺喜。」
曹氏赶忙也道;「我和大嫂一听这信,就想来,又怕表姐府上忙乱,就等了几日,想婚事筹备差不多了,今儿就来看表姐。」曹氏脑子不灵光,也知道今时不比从前伯府里唤二嫂,就算称呼表姐,都有高攀之嫌。
「谢表嫂和表弟妹还惦记绾贞。」
赵氏想起此来的目的,碍于开口,公爹婆母交代的事,又不能不说。
回头朝身后跟着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鬟怀里抱着个匣子,放在沈绾贞跟前的桌子上,打开。
「表妹,这是公爹和婆母吩咐送来,给表妹添妆的。」
沈绾贞往匣子里一望,是一张银票,票面额度是一千两。
沈绾贞瞅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不在看那匣子里的银票,淡淡一笑,「姨夫和姨母的好意,绾贞受之有愧,请表嫂拿回去。」
沈绾贞话音一落,绣菊就捧着匣子放回赵氏身旁桌子上,拒绝得干脆,不拖泥带水。
赵氏尴尬地笑笑,「表嫂知道表妹今非昔比,这点银子钱也不放在眼里,表嫂只求表妹看在素日姊妹情分上,高抬贵手,放过詹府。」
沈绾贞诧异,不解地道:「表嫂这是何意?你我两家是两姨亲戚,何出这话?」
曹氏此时忍不住,抱怨道:「难道表妹不知道,皇上朝堂之上,当着众位大臣的面,镇斥公公,说伯府家教不严,纵子胡闹,有伤大雅。」
皇上说得就是曹氏的丈夫,在外面包养戏子的事,这就是给他伯府一个信号,说到底,都是太后不喜,儿媳曾和伯府有关係,有伤皇家脸面,顾皇上借着这个事发作昌邑伯,他若识趣,就知道该怎么做。
太后的做法,沈绾贞大略能想到,皇家尊严,不容侵犯,可这事真不是她能左右了的,她就是不计前仇,也帮不了伯府。
于是看着赵氏歉意地道:「朝廷大事,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管得了的。」
赵氏明知今儿是白来,沈绾贞怎会傻到为前夫家里求情,看她态度,急于撇清关係。
赵氏也是想不出好法子,毕竟伯位是由她丈夫承袭,若伯府爵位没了,就全完了。
曹氏还想在求求沈绾贞,赵氏给她使了个眼色,心里清楚,为今之计,只有公公上书皇上,主动辞官,皇上或可念及他知进退,赏他伯府一口饭吃。
二人垂头丧气告辞回去復命。
詹伯爷和夫人听到沈氏册妃的消息,大为吃惊,庵堂失火,伯府曾派人查看,说二少夫人葬身火海,詹伯爷不由不想,这是金蝉脱壳,沈氏谋算很深,一早就有打算。
詹夫人愤然,「我早就看出她守不住,当初立意,死活不留在伯府。」詹夫人抹眼泪,哭儿子,儿子尸骨未寒,媳妇堂而皇之改嫁,留下两个有孕通房,无人待见,在府里成了笑话。
巧慧产下一子,生母出身低下,詹夫人无法,只好抱到自己屋里养,可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巧慧搬去詹夫人上房,只留下英姨娘一人住在偏僻的小院里,詹夫人怕她狠心把孩子作掉,派人日夜守着,又警告她,如不安分,孩子若没了,就把她嫁给一个又老又丑又瘸的家下人,英姨娘怕了,不敢作闹,苦巴巴地,寂寞地过着寡居的日子。
二房无人主事,树倒猢狲散,詹夫人镇日心里把沈绾贞骂了几个来回。
詹伯爷却不像夫人见识短,长嘆一声;「我伯府好日子到头了。」
詹夫人心里堵得慌,一听老爷这话,愣眉愣眼,难过也忘了,「老爷此话怎讲?」
詹伯爷咳了声,「老爷怎么无端嘆气?」詹夫人移开眼角的帕子,瞅着詹伯爷问。
「夫人,你想啊,二媳妇如今是皇家儿媳,皇家要脸面,我们若留在京城,时刻在眼前晃,不是扫了皇家的颜面,少不得弄出京城,消无声息的,省得碍眼,惹人非议。」
詹夫人也不傻,一下明白过来,瞬时惊得目瞪口呆,抖着声儿问: 「这可怎么是好?」
詹伯爷思来想去,如今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派两个媳妇去跟沈氏求情,她若念旧情,网开一面,伯府或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