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香听英姨娘一席话,整个人都傻了。
英姨娘跪在地上,拿帕子抹着泪,沈绾贞看她抽噎,却没一滴泪,帕子都是干的,顶多沾上点口水,不觉好笑。
英姨娘今儿只好舍下脸,不然这一关难过,帕子盖住脸,低声下气地央求道:「求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可怜,念在婢妾肚子里的胎儿,为婢妾洗清冤枉,还婢妾个公道。」
赵氏侧头笑微微地看着沈绾贞,沈绾贞唇角挑起,奚落道:「这么说姑娘是受了冤枉,实在是丫鬟下人该死,嫁祸主子。」
尚香一听,心都凉了,恨恨地盯着英姨娘,众丫鬟婆子怕她衝动下做出以下犯上的行为,把她围住,防着她突然衝上去,和英姨娘拼命。
「弟妹,你看这事怎么处置?」赵氏笑望着沈绾贞。
沈绾贞不屑地瞥了地上跪着的英姨娘一眼,朝下人道:「先把尚香关起来,待查明真相,再做道理。」
尚香这回没哭喊,被下人带下去时,朝英姨娘狠狠地盯了一眼,眼神怨毒。
尚香被带出去。
赵氏和沈绾贞对望望,彼此心照不宣,正脸看着地上的跪着的英姨娘,声儿里隐有嘲戏「既是你的奴婢下毒,你这主子就有管教不严之责,你说怎么罚你?」
英姨娘仿佛得了大赦,在心里鬆了口气,身子立时就软软的,半摊倒,「婢妾愿意领罚。」
「送英姑娘先回去,待我回过夫人在做定夺。」赵氏发话。
英姨娘被两个丫鬟搀着,踉踉跄跄从上房出来,那两丫鬟一下台阶,就互相使了个眼色, 「姑娘自个回去,我等还有事要忙。」
边说同时放开手,英姨娘一栽歪,差点倒下,晃了几晃,才站稳。那两丫鬟却已返身回屋里。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里,身子发飘,不敢快行,这时,一女子从左侧花墙角门进了正院,英姨娘觉得眼熟,站住脚,定睛一看,就见陈姨娘打东偏院出来沿着迴廊往上房走。
英姨娘顿时脸色煞白,没有人色,瞪眼看着陈姨娘问:「姐姐不是要断气了吗?却怎么好好的走出来。」
陈姨娘一听,柳眉倒竖,『呸呸』朝地啐了两口,道:「晦气,大过年的,没见你这么不会说话的。」
英姨娘惊得张口结舌,半天才缓过神来,看陈姨娘从身旁过去,这时,东偏院出来个丫鬟,路过英姨娘身旁,英姨娘急抓住问:「安姨娘怎么样了?」
那丫头懵懵怔怔像是很奇怪地看着她,不解地道:「安姨娘挺好,在屋里迷瞪,才出去逛走累了。」
英姨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丫鬟好奇地眼神望着她,「姑娘没事吧?」像是觉得她很不正常,英姨娘摆摆手,虚弱地道:「没事,你忙去吧!」
那丫鬟转身走了。
英姨娘不知自己怎么挪回的西偏院,一推门,冷清清的,没有了尚香,徒然觉得清净了,像是少了点什么,一想尚香是回不来了,尚香被拉走时望着她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她,她脚步沉沉的走到炕沿边坐下,坐了许久,终于想明白,这是中了人家设计好的圈套。
却说大房正屋里,红笺这厢被玉儿扶着坐在椅子上,吐出来,心里鬆快多了,但还是有点担心,身体里若存着毒,不知何时发作,一脸悲戚决绝。
赵氏和沈绾贞看着她笑了。
旁边丫鬟笑着学了事情经过。
红笺闭眼念了句,「阿弥陀佛,这一计,早不跟婢妾说,吓得婢妾半死。」
「弟妹这主意不错,让这主仆窝里斗,不然咱们还真拿不出证据。」这事查明白了,赵氏鬆口气,伯府人口多,防不胜防,这人不找出来,她觉都睡不安稳。
「可惜让这贱人脱身,连自己丫鬟都害,心肠真够歹毒。」红笺嗤之以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沈绾贞手指轻叩方桌上白底蓝花碗,心道,这回英姨娘失了膀臂,以后翻不出什么大天来。
既然事情了了,赵氏道:「弟妹,事情查清楚了,弟妹还需帮我这个忙,理大厨房的事,今儿宴伯府内亲,也大意不得。」
沈绾贞得赵氏相助,作为回报,自是愿意帮这个忙,道:「好,凡事有嫂子一力撑腰,妹妹也就不缩手缩脚的,都是为伯府好。」
赵氏欣然道:「二弟娶你,我多了个膀臂。」
赵氏想明白了,沈绾贞帮伯府做事,也是变相帮自己,伯府早晚是大房的,沈绾贞只不过就是出力帮忙而已,将来伯夫人非自己莫属。
沈绾贞从大房出来,没直接回二房,而是去了大厨房。
伯府消息走得快,不出一个时辰,尚香获罪的事就都知道,厨房上的人看二少夫人过来,都撂下手里就家什,过来围住奉承。
「二少夫人真是奴才等的救星。」韩贵家的直感念沈绾贞的好,一天找不到人,她就一天不安生,总算这回石头落地。
「二少夫人仁慈心善,这要是隔着从前,出这檔子事,厨房的人差事就都砸了,还能消消停停干?」众人七嘴八舌地奉承,也是真心感念二少夫人御下宽厚。
「烦婶子大娘们多上上心,忙过这几日,我就好交差了。」沈绾贞怕伯府人口多,保不齐还有像英姨娘起坏心思的。
「放心吧,少夫人,奴婢等决不让您为难,您待奴婢等好,奴婢等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