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很快转开眼,断开暗示的信号。
「给你看个东西。」
心思落空,我垂眸抿抿唇,还是往男人肩头凑了凑,看他打开微信点击最上面的头像。
聊天记录全是短小的语音,只有垫底的是一张图片。
他放大照片将屏幕给我。
我一眼怔然。
这是一幅画,一副童画——他妹妹上次在酒吧画的那副。
现在已经画完了:巨大的白猫趴满半个画面,一个女孩坐在地上靠着它毛茸茸的肚子。
女孩看起来很眼熟:黑裙,红唇,发梢微卷,手腕上戴着平安扣——正是我那天的打扮。
一轮皎皎明月悬于夜幕,深蓝色的天空中除了月亮星星,还有一隻小白猫。
看着在月亮上撒欢的白猫,我的眼睛湿了。
「画得真好。」
男人侧眸注视我没说话——从我看画时,他就一直这样看着我。
揩了下眼角,我的视线落在画面右下方。
小姑娘的字迹幼稚,歪歪扭扭地写成勉强能辨认的三个字:李宝婵。
我反应片刻:「你妹妹跟你不一个姓啊?」
男人「嗯」了声:「她跟我妈姓。」
我点头:「哦。」
本没打算展开这个话题,身旁人安静半晌,忽而继续:「她妈不是我亲妈。我亲妈生我难产,没了。」
我愣了下:「那你妹的妈妈……」
男人抬头看挡风玻璃:「她家里穷,又不会说话,为了点彩礼钱从东北嫁过来的。」
「啊,怪不得。」我恍然,「我就说,海城这边少数很少的。」
打火机又出现在男人手里,擦出一声轻响。
「她挺苦的。」
他盯着跳动的火光:「小时候我爹打我她挡我前面,我就把她当亲妈了。」
可以了,我对自己说。
你不需要,也不应该了解更多。
可是,对他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从第一眼开始就是旺盛的。
我张张嘴,还是没忍住:「那……你爸现在呢?」
男人拇指一松,火苗灭了。
「前几年他喝醉打我妈,给我碰上了。我打坏他一隻眼,他跑了。」
「把我妈攒的钱都捲走了。」
他偏头看我。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看到男人和我对视的眼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柔。
「后来他趁我不在又回家要钱。那次没多久,他就在外地打架被人捅死了。」
我听得头脑轰隆。
男人却始终淡然,像在讲与己无关的一个故事:「当时我妈也发现有我妹了,她想生。」
「我说那就跟你姓吧,那人不配。」
他的故事讲完了,我却不知可以说什么。
良久的安静过后,火机又细微响出一声,火苗舔上男人指间的烟。
白雾缓慢腾起,他朝手机屏示意,转开话题:「我妹说要把这画送你。」
「好啊。」我欣然,嘴角跟着扬起,「我很喜欢。」
男人看着我,唇边也缓慢勾出细弧。
「高兴点了?」
他的语气好像在哄小孩子啊。
——不,他和她妹说话时也没有这样。
心口有点热,我吁出一口气,没接话,垂眸继续看手机里的画。
看着画里的平安扣,我下意识摸了下手腕。
身边的男人吐出一口薄烟。
「你上次断的那手绳呢?」
我稍作回忆,打开包扣,手伸进去摸了摸。
「在呢。」
他把烟斜叼进嘴里,拿过我坏掉的手绳,一手又扯开车里的储物屉,拿出一隻小盒。
红色首饰盒上印着某珠宝品牌的logo,打开来,里面是一条红绳,带金色扣头。
他又从后座的袋子里摸出一把小钳子。很快,平安扣便从崩坏的手炼上卸下。
又被接到新的红绳上。
拉过我的手腕绕上绳结,男人为我扣好金扣。
长度正好。
我怔怔收回手,指尖轻轻拨了下修好的手绳。
埋在心底的一些久远的,不为人知的东西,也被偷偷修好了。
抬头看男人,我没有道谢,也没有说话。
胳膊抬起来,脱掉他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又扯掉扎得乱七八糟的发圈。
指尖插-进微潮的髮丝拨了拨,又慢慢将长发都捋到一边。
露出白嫩的耳肉和伶仃锁骨,纤长且脆弱。
身旁的视线定定注视我的一举一动,两腮的咬肌微微绷紧,又缓慢陷下去,用力地嘬了口烟。
摘掉唇间烧亮的红点,男人看着我,慢长地吐出烟雾
白烟缭绕,模糊他的面。
但我看到了。
那双黑眸沉沉郁郁,翻滚出欲-色。
我将手里的发圈还给他。
男人接过来,很自然地套到自己手腕上。
我盯着他的手。
「给我抽一口。」
他粗长的指动了动,指间落下细细的烟灰:「抽过?」
我摇头:「我想试一下。」
犹豫两秒,他将手里的烟递给我。
「慢点儿。」
我有些笨拙地捏在手里,最后挑起眼尾瞥他一眼,衔上烟轻吸——
尼古丁的味道直衝面门,我连连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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