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与青离一主一仆,一个在明处装作跟从前一般,时不时地出外逛逛花园子,还偶尔会主动做了汤送去给顺和帝,到他面前去装乖卖巧的。
而青离则转入暗线,在跟着苏芷出宫去瞎逛的时候,就悄悄地跟从前苏芷埋在宫中的暗线一一联络起来,然后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将苏芷身在皇宫的消息传到了宫外。
说来也是惊险,苏芷准备传递消息的并不是一封写明了她此时情况的信,而只是一张看不出名堂的丝巾。
上面绣着与上次她送给顺和帝的丝巾一模一样的花纹。
一根黑乎乎的树枝,一头栖息着一隻小鸟。
「娘娘,这是什么?」
苏芷轻笑:「你别管,只管送出宫去,或许会有明眼人能够看出来!如果那个人足够了解我的话!」
苏国公府。
距离苏芷失踪已经近半个月,苏国公府的人对于能够找到她的希望又少了一分,但是一个个却都表示不会放弃。
只要她还活着,他们就一定会将她找回来。
众人围坐一处,杜文潜像一阵风一样刮进来,接着连口热茶都来不及喝就大声道:「好消息,好消息,今日我去宫里上书奏事,你猜我碰到谁了?」
「碰到谁了?难道是囡囡?」苏三叔没有心情听他说话似的。
「那自然不是,不过也相差不远啦!」杜文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真的吗?」赵晋第一个衝动地站起来,连忙问起杜文潜在宫里所遇之事的细节来。
「来,你们瞧瞧这是什么?」杜文潜摊开一张锦帕,上面只有一枝黑乎乎的树干,树干的另一头站着一隻绣得格外丑的小鸟儿。
「这……这是娘子的针法!」赵晋一看到便认出来了,然后紧紧捏住,眼圈热了,要不是他忍耐力足够,眼泪都快要衝出来了。
「你们猜猜我在哪里弄到的?」杜文潜兴致勃勃地继续道。
只是话刚落音,就被苏冷一把揪住了手臂,她咬着牙警告道:「好好说吧,别再卖关子了,小心我三叔打你!」
杜文潜这才看到苏三叔脸上黑沉沉的,而老太君脸上也有些着急,赵晋就更不用说了,一双眼睛恨不得盯到他身上来。
他再不敢卖关子如实说来:「是我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遇到了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叫什么怜儿的,她将这帕子给了我,然后我又在皇上那儿看到了这个帕子,花色一模一样。」
「那宫女我认识,她的确叫怜儿,还是皇上身边贴身内侍小马子公公的对食,之前因为娘子救过她,因而对娘子极其忠诚。」赵晋对于苏芷的关係网了如指掌。
由此也一语定下了怜儿所说之话绝对是真的基调。
「等等,囡囡光是让人传了一个帕子来就没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但是我也大概知道了,诸位上次不是说过皇上新册封的宁贵妃吗?她其实就是二妹妹!」
杜文潜怕众人不信,将他先前在御书房看到皇帝袖中揣着那条绣着树枝和小鸟的巾帕的事情说了。
「我当时因为好奇特意问了小马子公公,他告诉了我,那帕子是新晋的宁贵妃娘娘所送!与这帕子的款式和针法如出一辙!」
事实上大明朝能够把花儿绣得这么丑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了!
「好啊,好啊,好一个昏君,设计陷害有功之大臣,还行霸占大臣之妻的事,昏君,昏君!」老太君听完之后整个人就炸了,立刻反应极大的破口大骂。
可恶,讨厌,他可是一国之君,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苏国公府的人合起来将顺和帝好生一顿大骂,骂过之后,老太君才抚着胸口轻咳着道:「将囡囡救出来,必须!」
他明·帝不嫌这事儿丢人,他们苏国公府却丢不起这人!
「明日我便入宫,我要当面跟那昏君要人,我看看我这都有语证据了,他还能怎么赖着我家孙女儿不放手!」
老太君生气异常,当即暴走。
赵晋在怒极攻心之后,反而平静下来了,看着屋中众人道:
「老太君放心,大家放心,阿芷是我娘子,我定会把她救出来!」
「对,一定要救出来,昏君!」苏冷也是好大的气性,不停地跟着骂。
杜文潜亦是满脸的失望,昔日挥斥方遒的帝皇居然变成这样一个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昏君,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见着国公府的人都差不多怒得无法控制住自己了,赵晋反而显得更加平静了,紧紧揪着那丝巾分析着:
「大家不要衝动,娘子既然选择这般迴环曲折地与宫外传递消息,那么充分说明一件事情:她想要逃离宫中,但是她却不想连累到国公府。
因而老太君你明日一定不能入宫去直接要人,姐夫你和三叔也不能上奏摺去暗示。」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那还能做什么?」年纪最小的苏迹有些冒火。
赵晋却让众人都稍安勿躁:「且听我说来。其实娘子这绣帕还传递出来了一个消息。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助力!」
赵晋指着那黑乎乎的树枝,虽然绣得丑,但是胜在那黑树枝绣得十分的壮硕有力,那隻小鸟的双脚紧紧地抓着树枝,那就是她的依託和同伴,也就是她身后的力量与支撑!
「是啊,好像是的,我现在想想,好像在那个叫怜儿的身边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对,对,对,我想起来,好像叫青离,是咱们府里调出去的!」杜文潜拍着手掌。
那个青离以往都是一身利落的打扮,当时却穿着宫里统一制的宫装,整个人显得文静极了,反倒让他有些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