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晋与云树合作也已经有些时日了,对于他表情这么明显的变化自然是看在眼里。
他朝着云树点点头,回头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如三角形分散,然后缓缓地靠近那口井。
苏芷也慢慢地跟过去,发现那井沿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银色,此时阳光正盛,若不是她先前发现他们有过在门上抹毒的习惯,此时大概也不会这么谨慎。
这玩意儿虽然无色无味,但是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抬手制止住众人,让他们暂时不要靠近。
而在这个时候,她先用手帕裹了右手率先衝过去,伸手摸了一把井沿,隔着手帕的食指指肚上果然立刻沾染了一丝银色的小珠子。
「水银!」苏芷微惊。
而身旁紧紧跟着的云树也惊呼:「元水?」
苏芷点头,她记得这里的人好像是将水银称作元水的。
按大明朝大多数的典籍记载来说,这些东西一般都是用来给皇帝建陵,设置机关使用。
一定来说在这平民之地是很少,甚至根本不可能会存在。
但此刻它们就那样附着在井沿上,倘若无人发现,直接伸手过去抹上了,可能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事,但这东西一旦进入体内,便可以在里面积累,然后被皮肤以及呼吸道和消化道吸收。
水银中毒曾经导致了水俣病,它会破坏中枢神经系统,如果长时间,并且大面积接触,会导致脑损伤和死亡。
云树抹了一把头上滴下来的汗,心有余悸:「真是好狠的心思,就算咱们能够推测得出这井里藏着人,但是有着这样一层厚厚的元水涂抹在上面,咱们也是不敢下去的!」
「那现在怎么办?」人群中有人问道。
云树犹豫了一下看向苏芷,如果说这里面还有人能够让他们下去的话,那么这个人非他们的夫人莫属。
「是不是下不去?」赵晋见他光是去瞄他家娘子,却不回答问题,不由得也看向他。
「那倒未必!」苏芷看云树知道她似乎有法子,但是因为害怕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所以不敢妄自揣测,这才频繁地看着她。
「水银的密度极高,又身具剧毒,人是万万不能触碰的,也不能够闻得太久,它是具有挥发性的,浓郁的气味会刺激到我们的上呼吸道,使得我们轻则噁心想吐,重则把命都有可能送掉!」
苏芷说着让他们都赶紧地退开,以便隔断水银的挥发性,以免被这玩意儿弄得出师未捷身先镪。
众人一听,立马后退一步。
苏芷却摇头,示意他们退,再退,不停地退!
退到摔倒在地的门口之后,有人终于忍不住问了:「夫人,我们都到了这里了,这是不准备下井了吗?那如果大小姐真的在里面怎么办?」
「怎么可能,井我们自然是要下的,不过不需要这么多人!」苏芷站在井沿边,她扔掉被水银沾染上的手帕,兀自从怀里摸出用羊肠做的手术手套,又戴上她自制地能够过滤毒液的口罩。
然后开始清理起井沿上的水银来。
「娘子,我过来陪着你一块儿弄!」赵晋见识广博,深知王水的厉害,瞧见苏芷将他们都打发到了旁边去,却只留下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不由有些不放心地朝她招手!
就算她不过来,他也打算过去。
他们是夫妻,有难自然要同当!
「我……不用了,这点儿其实我一个人就能全部清理完毕!」苏芷摇摇头表示拒绝。
开玩笑,她身上应急带的口罩和手套都各只有一副,她自己戴了,赵晋过来岂不是要直接将他暴露在这些水银中。
这样的险自然是冒不得!
「可是娘子……」赵晋依旧有些不放心,男人的尊严和对苏芷的关心,让他做不到旁观。
但是眼见着苏芷却敢是十分坚决地不让他靠近,生怕惹得她生气,以致于手上的活计出事,赵晋也不敢真的再强求,只能一边焦急地看着,一边吩咐身后的人!
「你们马上去府衙调集人手,然后分散开来,将这四面八方方圆三里都给我团团围住,还有另派两人出城去跟驻城的孟大将军说一声,让他的人将城外的要道都守好!
那些人最好不要想着将灵儿给弄出城去,否则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赵晋捏紧了拳头,有经历过赵灵上一次在京城之地被人抓住的事情之后,他现在特别不能看到赵灵再经受危险。
所以不管是怎么发狠发难,他都必须要把这些人给翻出来。
便如他此前所说,便是挖地三尺,也势必要将那些人给逼出来!
他的决心已经下在这里了,这事儿就势必要办好!
赵晋一番排兵布阵之后,苏芷那边也清理完了,朝着他微微一勾手指:「好了,相公,可以让他们过来了!」
众人大喜过望,连忙奔走过来。
苏芷瞧着他们,一个个都面色激动,跃跃欲试,似乎对这个在他们背地里使绊子的人十分的讨厌。
他们可以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他们了!
「这井口颇小,你们可能没有办法全都进去!」苏芷瞧了一眼,在她清理毒素那短短的一刻钟之内,赵晋已经调度过来了好些人。
「娘子安排便是!」赵晋抬手,示意所有的人都要听从他娘子的。
余者皆静立肃穆,齐声答道:「全听夫人安排!」
「好,你们分成三个小队,一个小队十人先先下去,另一个十人小队随后再下,中间隔个两丈的距离。再有一个小队二十人,就蹲守在这井口旁边。
一旦发现井口之中有什么异物冒出来,立刻将其诛杀!」
她刚刚把水银清理干净后便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