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晋掷地有声的命令后,萎靡不震的梁夏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机。
那张脏污不堪的脸好似瞬间被一盏明灯给点亮了。
将人带到门口,叫阿忠的狱卒连忙赶过来阻止:「赵大人,赵大人喂,这个人您可不能带走!」
赵晋脚下未停,只是挑眉道:「我为何不能带他走?」
难道仅凭他一个小小的狱卒还敢拦着他不成?
「赵……赵大人,这个人是小人上面……上面的人明令了要严加看管的人,这若是被您这么一带走,那小人……」阿忠哭丧着脸,满脸都是想要将人留下来的迫切。
上面的人之前就交待过,因为此案正在覆核,他们大理寺的人要是来审审犯人倒还无所谓,毕竟他是个哑巴,也说不出个究竟来。
「你敢拦着本官?」赵晋声音森冷。
「小的……小的不敢!」阿忠就差哭出来了,他倒是想拦他呀,可碍着赵晋的身份,他哪敢呢?
他只敢只能哭求,不敢有任何的违逆。
毕竟赵晋既然已经决定插手此事,自然就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这个人本官带走了,不是从你手上带走的,是从你们刑部大牢提审走的,瞧见没,这是调令!」赵晋倒也不欲为难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狱卒,出示了公事公办的调令之后命云树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了刑部大牢。
「完了,完了……」阿忠瘫坐在地,却也知道这已经是这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卿给他最大的脸面了。
不然以他的官职,就是从他手里明抢,他也不敢有丝毫违抗,如今他出示了盖了公章的调令,这就是符合刑部与大理寺对接的手续了,他也就没有什么主要的责任了。
所以害怕归害怕,但更多的是放鬆!
赵晋原本打算将人领到大理寺的牢里去,但是丫丫却眨着一双湿乎乎的眼睛看着他语带祈求:「爹爹既然相信大哥哥没有杀人,又为什么要将他往牢里领?万一在牢里再发生点什么事情,那可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丫丫这话说得有道理。
譬如他们大理寺可以在刑部大牢里安插人手,那么相同的刑部自然也可以在他们大理寺的监牢之中安排人手,万一有人不愿意看到梁夏活着,在背地里使什么么蛾子,他如今不在衙署里的确会有些有心无力。
所以在经过短暂的犹豫后,赵晋决定直接将梁夏带回赵府,安置在前院侍卫们所住的那间院子。
因着梁夏在牢里关了好几个月了,那一身脏污不堪,故而一回去,苏芷就让人安排着他先去沐浴梳洗。
待到一番清理过后,一家人才又见了他。
这次原本赵晋是不愿丫丫再参与,毕竟这些事情不同于家里的事情,她一个小丫头参与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不过丫丫却丢了一堆的道理出来。
首先说原本这就是她起意想要帮的人,再者这是她好姐妹的亲堂哥,她既然答应了,那么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自然就要做到全程盯着,要是有个什么问题她也好及时与人家沟通。
再者这世事如此多变,她也想见识一番,为日后多增添一些经验,免得落入别人的陷阱之中去!
明明这一句句没有几句能与这个案子扯得上关係,但从丫丫那张小巧嘴里说出来,爱女心切的赵晋却是一句也舍不得反驳。
再一想反正这人也给领家里来了,有个什么事也只在家里,只要在四周安排信得过的人看护着,就不会泄漏出去。
所以一番考量过后,丫丫便被留了下来。
也因此看到了洗理干净过后的梁夏。
这是一个身长近七尺的少年,他站直后身形修长笔挺,竟比赵晋只矮了小半个头。
若不是他那张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稚嫩,或者只是看他的背影的话,苏芷几乎以为他就是一个成年男子。
再细瞧,这个少年长得十分的好看。
浓眉眼阔,鼻挺薄唇,五官有棱有角,如同刀削斧刻,只皮肤泛着古铜色,渲染着几分风沙侵蚀过的印记。
这一点倒是与他先前提到过的西疆之事对应上了。
苏芷还记得当初她在许久未曾见过发配到西疆边境的赵晋时,他的皮肤颜色也是如此这般模样。
面对着赵家一家三口打量的眼色,梁夏始终都很镇定,事实上长成这样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打量。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里明明出身武将世家,可是他却生得过于清秀俊美了,就算他在西疆边境刻意磨炼自己,却也只是让自己的皮肤颜色加深了一些,而并没有遮挡住他这张让他十分不适的俊美容颜。
况且这一家人看着他的眼神里只有单纯的看,并没有带着如其他人那般或惊艷,或银邪,或不怀好意地意味。
他们只是看他,他的长相,他的精气神,也许还想透过这张皮囊看到他的内心。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出世十来年,他自小就没有父母管教,早就已经习惯了自我应对生命中所有的劫难,锻炼出了一副坚固的铜墙铁壁,纵使任何人都休想看出他的真实心思,除非……
除非身侧的绵州郡主。
她清澈透亮的眼眸让他有一种有如实质的感觉,好像带着放大镜能够通过直视他的双眼看进他的心神,他必须要强忍着,或者严加防范,不然就被她刺探到他的真实心思。
「你在西疆呆了多久?」冗长的沉默过后,赵晋缓声请他坐下,问题便也跟着接踵而来。
「西疆我去过两次,一次五年,一次三年!」
第一次还是在他刚满五岁的时候,他当时是跟着身为西疆守将的祖父前去,但是两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