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精緻的房间里,有一扇镂空的窗棱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一支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蜡油还粘在铜质灯盏上,墨青色的帐幔随着窗棱吹进来的风
轻轻飘动着,印着帘中两道身影或高或低地起伏。
犹如青云山外连绵不绝的群山,有节奏而又有规律。
也像春日的护城河中那刚刚接受了景山融雪的河水,随着河道悠悠地奔流,锲而不舍,绵长久远……
清晨起来,窗外寒风溯溯,寒气袭人。
赵晋今日却是休沐,已经接近年关,除夕是大明朝最重要的一个节日,朝堂上从今日开始已经封印休息,要待到正月十五闹了元宵才会再度启印了。
而在这期间如果朝臣有事要奏的话也还是可以按照正常的渠道递交摺子。
各个部门都会安排有人值班。情况紧急时还可以直接凭藉手里的腰牌进宫面见皇帝陈事。
说到这个朝代的假期,苏芷倒是觉得这里的官员们比现代的公职人员好像假期还要多一些。相比前朝还未灭的时候,大明朝的假期更是多得不得了了。
当时在任的皇帝觉得生命在于运动,他官员们一年只有十三天的假期,春节只有一天,元宵、社日、夏至、冬至等等。
但是读过大明朝以前的史书的苏芷却知道,大明朝的假期却要比前朝多一点,可若是要跟我国历史上的其他朝代相比,那可就少多了。
在建国初期,太祖皇帝就在朝廷之下开始逐渐实行削减甚至取消「旬休」制度,全年只规定了三个主要的节庆,即春节、冬至和皇帝诞辰。说起来,每年的休假也是少得可怜。
不过,朝廷的这些消减假期的制度一确定出来,便立刻遭到了大多数官员的反对。
太祖皇帝考虑到他新近建朝,而出声反对的又全都是当时跟着他一併打天下的忠臣良将,总不能当初人家跟着他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死拼活地打江山,结果江山打下来了,他也如愿登基为帝了,却连一点假期都不肯给吧。
当时的他太需要在臣民面前维护自己的声望,便只好接受大多数的「民意」,在先前的三个主要假日的基础上增添了一个寒假,并将春节和寒假的假期延长至一个月。这个新增添出来的寒假被所有的官员视作是以前朝代五日一休,或十日一休的补偿。
所以儘管到了后面,京城之地的大官们都没有了常规的休假,但是过年这一个月却是最为轻鬆的。
当然这些轻鬆的人里面自然是不能包括被排到在年节值班的官员。
「今儿个就已经封印了?」苏芷拢着宽大的袖子抱着暖炉走出来,一眼瞧见了在房间里挂剑的赵晋。
他自从中了举人以来就有一个早起练剑的习惯。
既然强身健体,也能习得自保之力,所以赵晋十年如一日,不管炎夏寒冬都坚持下来了。
此时一阵舞剑,不仅不冷了,反而还出了一身细微的汗水。
苏芷瞧见了,连忙拿着帕子上前来替他擦拭。
冬日里的汗水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冷一热最是容易得风寒。
赵晋浑不在意,但还是温顺地由着她用帕子在他额上印着吸汗,闻着她发间清爽的香味,再想到昨夜被翻红浪,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娘子……」他突然凑近苏芷,舔·了舔·她的耳垂悄悄出声。
「嗯?」苏芷被他灼热的呼吸弄得耳朵一热,不由自主地躲了躲,试图用行动告诉他这会儿天刚刚亮着,她可不想再被他逗引得到了床榻上去。
今儿个两个人且还有好多重要的事情要理,可万万不是胡来的时候。
赵晋灵蛇只是在她脸颊上占了一小点便宜便规矩起来了。
「娘子待会儿可随我去找灵儿?」
「自然要去!」苏芷替他把汗水擦拭干净了,又催促着他去换一身衣衫。
赵晋如约而去,走进内室里一会儿便又出来了,此时的赵晋穿着一身家常的月白长袍,领子边有一圈掺了金丝的手织如意纹,将他俊朗的脸庞衬得更加光彩发亮了。
苏芷回头看他,忍不住拉住他,将他衣领再度整理了一番,心里对他是满满的爱意。
孰不知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弯出了迷妹般的眼眸,而赵晋瞧着她却也是越看越心动。
夫妻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要将对方深深地用眼神按揉进去一般。
这般瞧了一瞬,一阵寒风吹来才将两人唤醒,手牵着手并肩去了赵灵的东跨院。
看到哥嫂两个人一起过来,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的赵灵不由惊了一跳。
尤其是自家大哥好像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看他这般神情赵灵生怕他是不是不同意她南下游历?
她连忙入下手里的药材,磨磨蹭蹭地过来,小心翼翼地拿眼睛瞟赵晋。
「咳咳……」赵晋看到她一副像做错了事的模样,不由轻咳了一两声,在她面前确立了他大哥的威严后缓声道:「你一定要去?」
这话听着好似只有半截儿,可是在场的都是明眼人儿,自然不会听不懂。
赵灵微微点头,小声却清晰地道:「嗯,大哥,我……我已经都想好了,先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现在留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四处走走,还能顺便找到鲁老大夫,看看是否能够帮思容姐姐解开失忆症!」
赵晋没有听她说起长篇大论一时之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灵说着说着便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看向赵晋,但见自家大哥的眼神太过犀利了,自是有些不太敢与他对视,便连忙看向大嫂,却见她垂着眸眼观鼻鼻观心,她突然有些失落,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