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晋的伤一养就是整十日,因他伤处多,幸好有苏芷的好药不要钱一般地伺候着,不然三十日也别想好。
十日的功夫在局势千变万化的西疆来说已经足够很多人做很多事,也足够发生很多看不见的以及看得见的变化了。
比如说西疆军队的指挥权,在阮角夏被赵晋捅得半死不活败退以后,便由早就潜入了刘营口镇一手握着虎符的苏远代为掌控了,其中的过程极具艰辛和危险!
苏芷听前来汇报的武成说起,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心中满是震惊。
「杀了好些人立威,也做了很多防患于未然的准备……」武成的讲述重点都在突出他的功绩,苏芷听过便罢了,并不往心里去。
倒是赵晋夸了他几句。
后来他们夫妇二人便被成功接收刘营口镇的苏远接过去养伤,这才算是终于见到了当事人苏远。
「二妹妹……」苏远远远地过来,他这个西疆新上任的驻地指挥使,反常地没有穿着劲装铠甲,却只是着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
远远地看到苏芷就十分激动地衝上前来,握住她的双肩, 将她好生看了看。
「我听说你这丫头是个不要命的,竟然敢衝上去打杀那阮角夏,将丫的一隻胳膊都给废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洪亮,越来越有标准的武将气息,脸上的皮肤也越发显得粗糙了几分,相比从前,就似是刻意让风沙打磨的,不过这样的他,脸庞更加立体,眼神更加犀利,是个称职的一地长官了。
「我……唉……」苏芷被他豪气冲天的话弄得语塞。
她当时也是一时衝动,只看到他死死咬住赵晋的脖颈不放,她脑子里那会儿想得最多的就是不能让他伤害了赵晋,不能让赵晋死在他手上……
所以当时想都没想,就拿了青离的剑削掉了他的手臂,只想着让他痛,让他叫,让他鬆口……
「哈哈哈,咳咳……」苏远似是激动了些,突然大声咳嗽起来。
「你怎么呢?」苏芷听着他在激动之下气息似是有些不稳。
「没事,受了点皮外伤,对了,我看看赵晋,这身板……伤得可重?」
「已经大好了!」赵晋拱手施礼,在苏远面前的他,全然没有了在阮角夏面前那股不要命的拼命三郎的架势。
此时的他全然是一派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之风!
苏远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脖颈上留下的一排粗犷的牙印,颇为不齿地道:「啧啧这软脚虾可真是名副其实,好大的一个大老爷儿们,居然学起了娘儿们的打法,这打不过,竟然还上嘴去咬……啧啧,实在是丢范,难怪他手底下养出来了一大帮子的酒囊饭袋,还不如人家镇子里又种田又拿兵器的普通百姓了!」
言语间苏远对于西疆军营里的好些将士都不满,还透露出要大改一番的心思。
苏芷皱了皱眉,觉得他这是有些太过于心急了。
但她毕竟是女子,苏远听着是有几分大男子主义的成分的,她若是这般说,恐怕他听不进去,便看向赵晋。
只见对方也早就看向了她,瞭然地点点头。
苏芷明白聪明如他,她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自然也看懂了,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劝服他了!
她心下一喜,道是此事也算是他们成功了,她去厨下给他们准备一些好吃好喝的。
「那敢情好,我早就听说二妹妹厨艺好,只是在京城时老祖宗宠着你,老是不让你下厨,我们都没有口福尝到,今儿个我算是沾了赵晋的光了!」
「只怕我做得多了,大哥吃了就觉得不好吃了!」
什么东西不都是没吃到的时候觉得是个宝,这一旦吃到嘴里了,觉得天下的东西还不都是那个味儿,哪样又比哪样好多少呢?
「别介,我不会,想是你还不了解我,我在军营里就是一个大胃王,你做得再多也能进我嘴里。
只怕你要是做少了,你家赵晋就没得吃了!哈哈哈……咳咳……」苏远大笑几声,何等的豪迈大气。
只是能够忽略他后面呛不过气来的两声咳嗽声便好了。
苏芷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回头出门就悄悄地拉住了他身边的一个士兵。
「你们苏将军是怎么呢?」
「受了点伤,好像是被……是被一个姓黑的将军给刺的!」
「黑熊?」苏芷扬眉,看那侍卫的模样,似乎对于其中的内情也不是很清楚,她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也不问了,当即去了灶房,撸了衣袖就开工。
菜做到一半的时候,有个人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站在门口往里望着。
「什么人?」青离正在洗菜,看到一个人影在那里缩头缩脑地,厉喝出声。
「是……是我,我是白丁西!」
「你什么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的,还有我警告你,我家夫人在此,不容外人进入,你再来,小心我揍你!」
「姑娘,姑娘消消气消消气儿,我是苏小远……呃,苏将军的兄弟……呵,以前的兄弟!」白丁西小声地解释着。
青离还要再赶他走,却被苏芷拦住了。
「白丁西是吧,我认识你!我们曾经见过面!」
白丁西搔了搔后脑勺,定睛看了看苏芷。
呀,好美的一个姑娘,那一身的气质,便是身上繫着围裙却也难掩她的清雅脱俗。这般美丽的女子,他若是见过的话,就算他记性再崩坏,也不可能忘记吧,可他现在偏偏就没有记忆。
事实上,他们身在黑甲神机卫,要是不出外执行任务的话,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个女子。
所以对于苏芷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