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的身子要紧,儘管摄政王对苏芷的话有疑惑,但她将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以至于他盯住她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反而以为苏芷怕是太过善良,因为治不好老人家的病而自责。
摄政王不忍她难过温声安慰了她:「别担心,老太君的病一直都那样,老毛病了,你尽力便是!」
苏芷听出他未起疑心头一喜,连忙垂眸将心事掩住。
可摄政王的观察力实在是过于敏锐了,眉间深了两分。
苏芷看出不太妙便抚了抚手背上的一片红痕岔开话题:「王爷近日辛苦,我在小厨房为你炖了五红补气汤!」
「哦,你的手艺!」摄政王很感兴趣。
顾衡的记忆中有着很多苏芷做饭做菜的记忆,但他是摄政王,他的女人怎么可能需要下厨房,所以心里对苏芷的手艺一直好奇但从未主动要求她下过厨房。
「是的!」苏芷淡淡地应了。
回到寒香院,明月已经舀好了汤端过来。
摄政王喝了一口,只觉得味道清香、浓郁,就连他平日里不喜欢吃甜食也突然觉得有了滋味!
是真的好吃,好喝,他一脸惊喜地品尝着。
苏芷看得眼眸微沉,突然假装不经意地撸起了衣袖,把手背上一个被热水烫红的地方露了出来。
「怎么呢?」摄政王一眼看到,立刻握住她的手。
纤细白嫩的手上,突然多出这么大一片红色,想不在意都难。
苏芷低了头,轻轻抽出手:「没什么,王爷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何须挂怀!」
她心里一边恶寒自己的虚伪一边又羞涩地往后躲去。
欲擒故纵,如果换成别人,摄政王早一个冷眼甩过去了,可放在苏芷身上,他当然吃这一套,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手,突然冷冷地扫向明月:「大胆奴婢,本王命你贴身照顾姑娘,你竟让姑娘受了伤,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的?」
苏芷大惊,连忙为她分辨:「王爷别着急,真的没什么的,只是做汤的时候不小心烫着罢了,过两天就好了!」
摄政王口里的肉还没嚼下去,听得顿时心疼,蹙紧眉心道:「你怀着身子干什么还做这些粗活?」
苏芷眼圈一红,眼泪适时流出:「有人想害我的孩子,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让孩子受伤,何况只是烫手!」
摄政王心头一震,合着今日佳人主动接近,又是牵手,又是奉汤的,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了。
「王爷可能不知道,孩子超过了三个月,若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落胎是肯定的,但是母体却也不一定保不住!」
她说完挺直腰背走到廊下,有一种:你再儘管纵容她们下药试试,我死给你看!
摄政王呼吸凝滞,固执倔强地苏芷他见过,坚韧不拔地苏芷他也见过,但此时这个有着破釜沉舟之势的女子他却是头一次见。
他丝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沉吟片刻道:「本王知道了,这后院里实在是太乱了,如今王妃在你的调养下身子骨既然好了,也该出来管管事儿了!」
苏芷点了点头,径直进了房间,悄悄地让明月守着屋子,自己收拾了她来时所穿的衣物,至于摄政王后面赐给她的,送给她的她一律没有拿。
她并不喜欢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况且赵晋看到了肯定会难过。
接下来就又是等待了,但是相信不会太远了!她微微眯上眼眸,只要不轻易放弃,希望就在前面!
人有时候的际遇真是奇怪,明明那么想要的,孜孜以求地却总是得不到,但偶尔无意中一个举动却又如愿得到了。
这大约便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阴!
这一夜苏芷罕见地失眠了,这还是她怀上孩子以后第一次失眠。
她抚着小腹,小声地对着肚子里的孩子道::「孩子别怕,我们会回家的,你爹爹在等着咱们!」
翌日一大早,天光气清,外面一片白茫茫的。
寒香院里沸腾起来:「呀,下雪了,又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雪是冬天里最吉祥的东西了,院子里的小丫头老婆子们都溜到了院子里,拼着冻得通红也要去摸两把玩儿两把。
未穿越前的苏芷一直都住在南方,所以看着雪还是挺稀奇的。
便命人将扫院子的雪堆积赵晋,让人捏了两个圆滚滚的球,下大上小垒在一起,便成了雪人的头和身子。
再系上围脖,插·上扫帚,点上两个胡萝卜,就成了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
苏芷嘴角含了一抹笑意站在廊前看着,双眼一热,一阵模糊!
这雪人以前是我跟顾衡在一起去北方的时候堆过的。
「阿芷!」门口响起摄政王的声音。
苏芷猛然被叫得回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护住小腹。
摄政王循着她的目光看向雪人,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突然捂住额头,额前拧出了一个川字。
苏芷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突然抽疯了,只是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半晌,摄政王突然开口:「阿芷,他是不是让你很困扰?」
苏芷皱眉,这人的声音还有语气,跟威严的摄政王完全不同,虽然长得还是同一张脸,可她断定他不是他!
「我是顾衡!」
苏芷一惊,看向他的眼眸,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欲·望只有纯净。
她惊喜地唤他:「顾衡哥哥,他肯放你出来呢?」
「不是他放我出来的,我突然就出来了!」他抬额看向面前的雪人。
那跟印象北国的雪人一下子重迭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是雪人,是你堆的雪人唤醒了我!」
也是他心底深处切切实实地记挂着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