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声音温顺,好欺负,报復姜家都只会用小儿科的手段,放到很多朝臣眼里都不值得提。
谢沉珣伸手慢拿过案桌上的佛珠串,平心静气,沉道:「你以后与他往来,不可太轻信他……」
一双玉手轻捏住他耳垂,指腹温热,用匀称力度揉搓,让他动作和话语猛地顿住,他后背贴着少女柔媚身子。
他声音淡淡道:「手不能乱碰。」
她愣了愣,鬆开手,搭他肩膀上,说:「我或许是天生蠢笨,总看不懂别人想什么,是我捏得不舒服吗?」
谢沉珣久久没开口,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什么都没提,看向一边雪貂,问:「怎么会抱它过来?」
虞翎疑惑嗯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雪貂,轻回道:「几天没见了,十分想念。」
她这句想念说得模棱两可,好像是指想他,但她在他面前不藏事,倘若是想他,会直接说,没说,便不是指他。
谢沉珣没接话,开口道:「虞泉养它时多有宠溺,若是伤到你,便先让小厮教着,你既已回来,就好好歇息,屋内多留些丫鬟,我还有些事要做。」
虞翎在侯府,一向受优待。侯府对丫鬟爬主子床的事处置得严,贴身伺候的下人少有安排女子,谢二那里亦如此。
她是准四皇子妃,身子差又无父无母,以后嫁去四皇子府,迟早需要人替她固宠,任谁都知道她一定会挑信得过的,若是能被她挑中,就是飞上枝头做凤凰,稍有姿色的丫鬟都爱往她身边凑。
「我倒还好,它不伤我,」虞翎笑了笑,又像想起什么,多问一句,「姐夫上次和我说娶妻随眼缘,若有相中的,这两年内可能会再娶吗?我怕我管府中事的这段时间做得不好,被新夫人笑话。」
他没回答她问的东西,只淡声道:「旁人不敢笑话你。」
虞翎眉目如画,轻轻垂下眸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应了他的话,说声多谢姐夫。
厚重紫檀木书架摆在身后,她慢慢站直身体,步子微轻,准备告退抱雪貂回去,又踉跄一下,撞倒几封摺子,她手揉住额头,又扶着案头,被谢沉珣发现异样,伸手去扶她腰,她便跌坐到他怀里,胸口起伏加快。
虞翎虚弱依偎在他手臂里,乌髮微散落在白皙脸庞上,她额头被一隻大手覆上,修白颈部纤细无依,略显急促的呼吸让她孱弱身子有些发颤,唇色泛出苍白。
她柔弱的目光和他对视着,朦胧水光让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察觉他又立即去摸她的脉像,她颤唤上一声姐夫,胸口疼意又让她睁不开眼睛,最后只窝在谢沉珣怀中紧闭住双眸,咬唇不语。
她这身子时好时坏,真严重起来,疼晕过去也不是不可能,但她到底如何,少有人能诊透。
虞翎只要稍微激动些,脉象就会乱成一团。
有些话她不能问,但谢沉珣对大病后的她,又会多上几分宽待。
等虞翎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她躺在一张宽大床榻上。落日隐没最后一丝光亮,两盏榆木灯立在地上,书柜摆在两旁,摆满了书,她身上盖床被子,有股清冷暗香。
垂下檀色幔帐遮住外边桌案,虞翎慢慢坐起身来,她长发垂在榻上,细指抬起轻按额边,周围只守了一个医女,在捣药,是常伺候虞翎那个。
她轻问道:「这是哪?」
医女听到她的声音,连忙放下捣药杵,给她把脉,道:「姑娘醒了?身子可有不适?这是侯爷书房里休息的小室。」
虞翎眼里露出茫然,医女又道:「今天姑娘突然犯病了,不宜移动,侯爷便腾出地方给姑娘,雪貂也让嬷嬷抱回去了。」
她三天两头就会不舒服,有时候走在路上都可能会脚软要寻个地方坐下。
虞翎像是才回过神,轻轻道:「我身子没事了,扶我回去吧,不要给姐夫添麻烦。」
医女跪在床前摸她脉象,平缓光滑,不如最开始般又乱又杂,这才敢道:「梁大夫说室内气息不能污浊,只让留下一人伺候,又要姑娘静养一晚上,侯爷说过不许人把这件事传出去,姑娘好好休息便行,若是有事,尽可吩咐,大家都知姑娘身子如何,不会说什么的。」
侯府男女大防不如外边严,不代表没有,虞翎来书房读书时不曾关大门,没什么人往别处想,但她要是在这里待一个晚上,有得来说,谢沉珣不许人传,理所应当。
「姐夫生我气吗?」虞翎垂眸,轻握住松松垮垮衣襟,「我不知自己身子会犯病,耽误他处理公务,实在是愧对。」
医女说不准,有些犹豫,又知虞翎无依无靠,更不能惹谢沉珣不悦,不好骗她,只扶她躺回床榻,给她盖上厚被,道:「侯爷吩咐过,等下会亲自来取东西,姑娘到时能见他一面可以问问。」
虞翎胸口慢慢起伏,疲惫应上一声,谢沉珣的地方都僻静,一不说话就没人烟样,这里是休息地,在最里边,甚至都没有下人看守。
伺候虞翎的医女在侯府待了有十年,能来照顾虞翎,自是个会说话解闷的,虞翎关係和谁都处得来,望向医女问:「我听四姑娘说姐夫心上人回来了,她和我姐姐关係好吗?」
医女手里药杵掉回去,被她突然问的问题惊吓到,忙道:「奴婢不知。」
虞翎愣住,从她那句奴婢不知里听出些意味来,有些出乎意料,道:「是不好吗?我姐姐怎么可能和人关係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