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漆黑眸色与周围融为一体,冷冷问:「若四皇子那样待你,你如何应对?」
谢沉珣猛不丁地质问让虞翎一愣,又听他冷声问道:「倘若他寻人毁你名声,毁你婚事,你又该怎么办?」
空寂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一步步逼近虞翎,一如那天强势的威压让虞翎下意识后退,然后摔坐在地上,冰凉寒意透在她手掌,只呆愣愣望着他回:「我不知道。」
他高大身体慢慢蹲在她面前,冷道:「我教你,你不学,觉得我讨厌你,以后真遇到事,你又要我怎么帮?」
虞翎自幼就受不了别人严厉语气,人还没有反应,眼眶就缓缓红起来,谢沉珣只顿了下,道:「我若是讨厌你,有千种万种方法赶你出去,又何必允你一直管着府里?」
虞翎慢慢缓过神来,他没再说什么,沉默去扶她,她好似才想明白他的话,跌在他怀里,把他扑到地上,这些天的委屈都爆发出来,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抽抽噎噎道:「我以为姐夫讨厌我了。」
谢沉珣手里的灯笼滚在地上,寂静院子四周只有她哽哽咽咽的声音,她的胸口紧压在他硬实胸膛,曼妙身段时刻在提醒着她是快要出嫁女子,不该让她和别的男子如此亲近。
但她要是再哭下去,又该犯病。
谢沉珣慢慢抬起手,宽大手掌按在她纤细脖颈处,抚摸她的脑袋,擦干她的眼泪,道:「乖姑娘,没有讨厌你。」
「姐姐不在,我只有姐夫一个亲人,」她身子哭得哪里都在颤,「你不要凶我。」
少女身体的芬芳像从禁忌果实里散发出来的,微弱啜泣声娇媚,谢沉珣顿了顿,慢慢安抚她。
这里是她姐姐住过的地方,她是她姐姐最疼爱的妹妹。
今天晚上又黑又冷,虞翎抽噎许久才缓过这阵气,地上凉,屋子里又全都是灰尘,对她身体不好,谢沉珣沉默背她出去,锁了她姐姐的院子。
她对他的依赖却仿佛比以前要加深了许多,明明声音里还带着淡淡哭腔,都要在他耳边一直不停地喊着姐夫,就仿佛他这些天所允许她的疏远,都只是在培养她进一步的亲近般。
「我那天手好疼,」她委屈说,「真的好疼,涂了好久药膏才消下去。」
谢沉珣不做声,良久后才道:「疼了要说,不说谁也不知道。」
虞翎埋头在他肩膀,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受了大委屈,但她神色偏淡,只闭着眸。
虞翎回去得有些晚了,陆嬷嬷看天色,心里有些不安,连忙让丫鬟出去找她。
丫鬟去寻她时,见她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抹眼泪,虞翎刚刚离开帐房时她就说过是去找姐姐,寻到她的丫鬟还以为她是寂寞想姐姐了,只连忙让她回去,晚上天凉。
丫鬟没看到暗处的男人,也没发现虞翎眸色的淡。
……
虞翎和谢沉珣闹彆扭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能同时见到他们两个人的下人本来就少,连经常呆在虞翎身边的四姑娘,都只是隐约察觉得到他们有哪里不对劲。
秋日黄叶纷纷落,谢四又来虞翎这里讨清閒,坐在红木圆桌边,边吃着糕点边问:「翎姐姐,昨天兄长走得早,有去跟你说什么吗?我跟他说有人欺负你。」
虞翎正在算帐的手顿了顿,她摇头无奈笑道:「没人欺负我,我只是想我姐姐了。」
四姑娘最知道想亲人的感受,手里还拿着半块枣泥糕,失落道:「我也想父亲母亲了。」
虞翎轻轻一嘆,给谢四倒了杯茶,她并不想利用谢四,谢沉珣那性子迟早会来找她,但她没那么多时间耗下去,再过半月皇贵妃就要带她去秋猎,谢沉珣也该是随行的。
陆嬷嬷拂开珠帘走进来道:「二公子来了。」
虞翎点头合上帐簿,知道昨晚管事没拿她的话当耳边风,谢四疑惑:「二哥怎么会过来?」
谢二和谢四是同胞兄妹,都是继室膝下,只谢沉珣是元配所出,虞翎摸摸她的头道:「我找二公子有些事,四姑娘先在屋里歇着,若是累了,就去我床上睡一会儿。」
她抱上帐簿本子拂帘去正厅,才拐出去,就看到谢二坐在主位指指点点,说茶太热了。
他一直不太喜欢虞翎,虞翎问过谢氏原因,谢氏说他就是这性子,谁也不喜欢。
虞翎摆手让被他刁难的丫鬟退下,侯府丫鬟似乎都知道他脾气不太好,得了虞翎手势就退出去。
面前小胖墩白白胖胖,一脸嫌弃道:「倒杯茶都倒不好,也不知道怎么教的。」
虞翎也不跟他计较,只在一旁坐下,道:「二公子支的银钱用去做什么?」
谢二理直气壮道:「姑母说过许我支银子,你找我做什么?况且不过才一百两,你难道是想找我麻烦?小心我告诉兄长去,让你天天哭鼻子。」
虞翎微微抬眸看他,算是明白他听过她和谢沉珣有过间隙,只笑道:「我本不想找姐夫,二公子既然愿意去,这自然是最好的,正好我向姑母讨过一幅字,能放一起对对二公子手里的是不是她所写。」
他脸色变了变,怒气冲冲的话到嘴边,看她笑得不在乎,又不得不咽回去,小小少年郁闷压脾气道:「你想要什么?」
「二公子告诉我你做什么就行了,」虞翎指了指怀里帐簿,「万一姐夫哪天查起来,我要对得上帐,姑母字迹骗不过姐夫,他看了只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