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筵与这些兄弟姐妹感情淡漠,显然,小时候并没有得到过任何温情。
如今倒好,有事求陆筵了,就来找他,当时陆筵艰难之时,怎么就没人拉他一把呢?
沈沅嘉越想越气,她抿了口茶,压下心底的不平。
静宜公主感觉到沈沅嘉似乎心情不愉,她迟疑了片刻,咬牙道:「皇嫂,今日来找您,实在是有要事相求。」
她不再支支吾吾,而是将她的目的直言。
「哦?什么事,可以说与本宫听一听,若能帮得上,本宫自然不会推辞。」沈沅嘉浅笑。
沈沅嘉并未一口应下,可静宜公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说道:「今日朝堂上商议,与苍夷国和亲,而我有极大的可能是和亲的人选。皇嫂,那苍夷国国主年老体弱,我不愿嫁给他,还请皇嫂帮帮我……」
沈沅嘉一愣,没料到静宜公主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来找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儘管心里有些同情她,可她仍是态度坚决,只是笑道:「我只是一个女子,如何能帮你?」
静宜公主眼眶微湿,道:「您可以去求太子皇兄,他一定有办法的!」
沈沅嘉睫毛颤了颤,并未说话。
静宜公主蓦地起身,往地上跪去:「求皇嫂帮帮我。」
沈沅嘉被她吓了一跳,她连忙站起身,倾身上前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静宜公主避开她的手,坚持道:「皇嫂若是不答应我,我就长跪不起!」
沈沅嘉无奈,她怎么还强行逼她答应呢?
不过她是公主,她不敢让她一直跪在东宫,否则,旁人不知该如何骂东宫了。
沈沅嘉道:「我会与殿下说的,你起来吧。」
静宜公主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道:「多谢皇嫂!」
她站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行至一半,忽然回头,朝着沈沅嘉说道:「皇嫂,请替我给皇兄带句话,母后她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直很后悔,她对不起他,也愿用一辈子去补偿他,以后若是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儘管提。」
说完,静宜公主也不再停留,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宣宁郡主朝着沈沅嘉歉意一笑,道:「太子妃姐姐,您不要介意。雅儿她……得知自己需要和亲,一整日都不太好,刚刚逼你答应,也是迫不得已。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以她那样骄傲的性子,如何能跪地求人呢?」
宣宁郡主眼底满是心疼,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静宜公主,心疼之余,又满是无奈。
宣宁郡主嘆了口气,语气沉沉:「我们身为皇室子女,皇家给了我们尊荣,可必要的时候,我们就要替皇家贡献。有时是我们的身子,甚至性命……」
她顿了顿,朝着沈沅嘉露出一抹苦笑:「太子妃姐姐,我很羡慕你。有时候,我想过,如果我是你该有多好……」
沈沅嘉摸了摸她的头髮,宽慰道:「别多想了,成为别人有什么好的?毫无灵魂地活着,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去。」
就好比她,上辈子做了一辈子的「沈清璇」,什么都是假的。倒不如这一世做真正的沈沅嘉,不必背负着什么,喜怒哀乐,皆是随心。
送走了宣宁郡主,沈沅嘉缓缓走回屋子,陆筵不知何时,已然坐在了她刚刚坐的位置。
「方才的话,你听到了?」沈沅嘉问得小心翼翼。
陆筵挑了挑眉,道:「什么话?」
沈沅嘉坐在他身旁,温声道:「静宜公主离开前的最后那些话。」
陆筵恍然,「哦,那些话啊,听到了。」
沈沅嘉见他表情浮夸,一副没听出她言外之意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道:「静宜公主不想去和亲,你可是要帮她?」
陆筵斜睨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看得沈沅嘉有些莫名其妙,才慢悠悠地说道:「刚刚,某人还说,誓死不答应静宜的请求。」
沈沅嘉被他噎了一下,顿时脸上浮现恼意:「那我是为了谁?还不是心疼你!若不是如此,我才懒得管你呢!」
陆筵见她脸上不满,顿时陪着笑,道:「好,是我说错话了。」
「你是为了保全我与静宜之间的兄妹情分,是为了我好,我懂!」
沈沅嘉闻言,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下去,她道:「你不是同我说过要去边境吗?那这亲,应该和不成吧?」
陆筵主战,那肯定不愿意与苍夷国结亲,就见她都觉得,和亲是个窝囊的做法。也不知道康正帝怎么想的,居然想着靠女子来稳定两国关係。
女子何罪?
难道生为女子,就该接收家族父兄给自己安排的道路吗?
沈沅嘉最近被陆筵念叨着,也潜移默化地认为,她腹中怀的,是件小棉袄。
「我们的女儿,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去干涉她,我就希望她平安健康就好。不求大富大贵,殿下,您能答应我吗?」沈沅嘉问道。
陆筵颔首,肯定道:「我们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地长大就好其他的事情,有我即可。」
沈沅嘉脸上露出赞同的神情,她说道:「殿下,怨恨皇后吗?」
陆筵摇了摇头,道:「不恨她。我与她本就是敌对的关係,她当初那样对我,无可厚非。我不会责怪她,但也不会亲近她。我们保持陌生客气的关係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