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正帝为了确保诚意,一定是会选择嫡公主和亲。这样才能让苍夷国满意,进而退兵。
而唯一的嫡公主,只有她的静宜。
「母后,我不要嫁去苍夷!」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明丽的少女,她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了。
静宜公主一进来,就直直地跪倒在地,她哽咽道:「母后,我不想去苍夷!」
若她一去,这辈子怕是都回不了盛京,见不到亲人了。
她不傻,知道此番前去,非生即死。
「母后,父皇说和亲,可那得苍夷国国主同意了,这才是结亲。可若是有朝一日,苍夷国与大周关係破裂,我身为大周公主,我又该如何自处?自刎以全我大周之心吗?抑或是,等着苍夷国国主给我一杯毒酒,或是一根白绫,就此了结吗?」静宜公主声音哀切,她想了好久,觉得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嫁过去。
皇后眼眶微湿,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道:「我当然知道,这一去,一切未可知。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母族不显,朝中也没有重臣支持,我……我也无法改变陛下的想法啊!」
她有自知之明,她于康正帝而言,只是皇后,而不是妻子。
皇后母仪天下,需要温良贤淑,柔顺服从。
静宜公主眼泪噗簌噗簌往下落,她呜咽出声:「母后,那苍夷国国主的年纪与父皇相差无几,我,我难道要嫁过去,就等着守寡吗?」
康正帝都没几日好活了,那苍夷国国主又能活几年呢?她正值韶华,却要嫁给一个足以当她爹的老男人?
她狠狠地往地上磕头,道:「母后,求求您了。您帮帮女儿吧!」
皇后被她不要命似的磕头吓了一跳,她连忙从座位上下来,扶住她,哭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本宫唯一的女儿,我不帮你帮谁!」
静宜公主此刻额上已是红肿一片,隐隐还有血丝。
她哽咽道:「多谢母后。」
皇后眼眶红红的,母女俩好好的哭了一场,肿着眼睛坐了下来。
皇后能在深宫里摸滚打爬了这么多年,心智也不输常人。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本宫去找太子,去求他帮忙。」
静宜公主一听,眼底冒出亮光,对,找太子皇兄,太子皇兄一定能帮她!
静宜公主握住皇后的手,高兴道:「我现在就去找他!」
皇后拉住她的手,迟疑了片刻,道:「本宫觉得,他可能不会帮你……」
静宜公主神色僵了僵,哑声问道:「为什么?」
皇后抿了抿唇,道:「十年前,本宫曾经与他闹过……矛盾。」
说是闹矛盾,其实更像是皇后单方面苛待陆筵。
静宜公主静默了一瞬,道:「太子皇兄宽容大量,一些小事,他一定不会介意的。」
皇后道:「那不是小事。当年本宫刚成为皇后不久,急需在宫中树立威信。本宫家世不显,在这皇宫里,处处被人掣肘,本宫便想到了与妃子结盟,好更好地应对家世显赫的妃子。愉妃便是本宫当年挑中的人。」
皇后顿了顿,继续道:「愉妃与先皇后一直不和,在宫内都得你死我活,本宫若是要将愉妃拉到本宫这边,势必要交一些投名状。本宫选择了太子。」
她如今想到当初的那段日子,都有些胆战心惊,陆筵竟然没有找她报復。
「本宫给东宫内的侍从授意,故意剋扣他的衣食住行上的分例,直至愉妃与我统一战线,本宫才让人停下了手脚。」
静宜公主颓然地坐在榻上,眼底的光霎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完了,这样,太子皇兄如何会帮我?」
宣宁郡主本来在一旁听着,此刻忽然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有一个人可以帮雅儿。」
静宜公主激动道:「谁?」
宣宁郡主一字一顿,说道:「太子妃!」
……
沈沅嘉饮完一碗燕窝,刚要起身消食,侍从就前来通传,说:「太子妃,宣宁郡主来了。」
沈沅嘉笑了笑,摆摆手,道:「让她进来吧。」
她与宣宁郡主的关係亲密了许多,这少不了宣宁郡主时常来东宫找她的缘故。她闷在东宫里,无聊的很。除了时不时来给她送话本子的沈蔷,就只剩下常来的宣宁郡主了。
宫女迟疑了一下,道:「一同前来的,还有静宜公主。」
第94章 大结局(上)
「一同前来的还有静宜公主。」
沈沅嘉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抹疑惑。她与静宜公主,关係并不亲密,她如何来找她了呢?
沈沅嘉心思急转,脸上不露分毫,只是道:「你领着她们去前殿,本宫待会儿过来。」
她起身,往偏殿走去。
偏殿里静悄悄的,只有沈沅嘉走在毛绒毯上的细微摩挲声。
沈沅嘉入内,就看到陆筵捧着一块檀木,眉眼散漫,眼底一片温情,另一隻手里握着一把刻刀,正细细雕琢。
沈沅嘉见他最近就琢磨些精巧的小玩意儿,一门心思扑在他还未出世的女儿身上,她难免有些吃味。
语气不免就带上了几分酸意,她酸溜溜地说道:「你又在给你的女儿折腾什么好东西呢?」
陆筵抽空觑她一眼,就见她细眉蹙着,一脸的不高兴。
他莞尔一笑,道:「你与孩子吃什么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