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沈蔷立刻换了表情,咬唇想了许久,忽然道:「你别偷看哦!」说着,她避开沈沅嘉的视线,俯下身去写了起来。
沈沅嘉低着头,凝眉想了许久,她所求不多,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可以写在纸上的,半晌,她提笔,笔触轻缓,一行工整漂亮的簪花小楷便逐渐显现出来。
若这菩提树真的灵验,那就保佑那人能够顺利登基吧。
沈沅嘉第一次替人祈福,还是一个男子,她越写,脸上的热度越来越烫,又怕被人看见,写完就小心翼翼地将红绸握在手上。
有一个沙弥走上前,双手合十,做了个揖,开口道:「施主写完便可以把红绸挂上去了。」
沈蔷疑惑道:「这树这么高,我们如何挂上去?难道搭个□□爬上去吗?」
沙弥笑了笑,道:「自是不用爬上去的。」说完,他从案桌上的木箱中取出两个铜製的小铃铛,递给她们,「施主可将铃铛系在红绸上,用力掷上去便好。」
沈沅嘉接过铃铛,入手有些沉,红绸轻飘飘的,这样两者结合在一起,重量正好,难怪能够带着红绸挂上去。
沈蔷喜欢新奇的东西,她迫不及待地走到树下,用力地往上一扔,树叶沙沙作响,过了一会儿,传来铃铛坠地的清脆声响。
沙弥见状,道:「施主不要气馁,很多人都需要多扔几次才能挂上去。」
沈蔷闻言,失望一扫而光,跑过去将铃铛捡起来,如此重复了三次,铃铛才稳稳挂在了树上。
「二姐姐,你看,我挂上去了!」沈蔷面露喜色,惊喜地喊道。
沈沅嘉笑着点了点头,她望了一眼手中的铃铛,心中忐忑,自己要扔几次呢?她双手合十,难得有些期待,往上一抛,红绸在空中抛出一条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树冠上。
沈蔷:「……」
沙弥也愣了一瞬,失笑道:「这位姑娘竟是小僧见过的第二个一次便成功挂上去的人,且位置还是最高的树冠。」
沈沅嘉看着沈蔷气鼓鼓的眼神,有些无辜,自己力气向来很小,没想到这样一扔,就成功了。
沙弥道:「施主的心愿怕是十分恳切吧?佛祖在上,施主的心愿必然能够达成。菩提树四百年来,树冠上能挂上去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一次成功。」
沈沅嘉望过去,才发现的确如沙弥所言,红绸大多都集中在树枝的中间位置,越往上,红绸越少,顶部就只有孤零零的两根红绸交迭在一起。
「第一个是谁呢?他的愿望实现了吗?」沈沅嘉好奇的问道。
「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有缘自会相见。」沙弥却是不再说了,留下一句佛偈便离开了。
沈蔷嘟嘟囔囔,「难道我的愿望就不迫切了吗?」她看了一样菩提树,肯定道,「这树假的!一点也不灵验!」
沈沅嘉哭笑不得,问道:「你还要去何处吗?」
沈蔷因这一遭,兴致也没了,摆摆手,「不逛了不逛了,我要回去。」
两人结伴而行。
「二姐姐,你的愿望是什么?」
「没什么。」
「难道是求姻缘?不过,你定亲了,也不用求姻缘了……」
「……」
山间微风轻拂,繁茂的菩提树树叶婆娑,最高处的两根红绸迎风微扬,铃铛声清脆悦耳,阳光下,黑色的字迹若隐若现。
——遥祝君万物顺遂,平安喜乐。
——若佛慈悲,予我绚丽。
回了厢房,两人用了素斋,便和衣躺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这一睡,并没有太久,不过一会儿就醒了,素鸢便打了热水进来,让沈沅嘉净了脸,稍稍整理了微乱的髮髻,便听到丫鬟进来通传,说是邓氏让她们去一趟大雄宝殿。
沈蔷闷闷不乐,道:「大伯母肯定是让我们去听佛经了。」
沈沅嘉不置可否,但心底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
两人随着丫鬟刚进大雄宝殿时,一眼就看到了几个面容肃杀的侍卫,他们衣着一致,衣料也是名贵的锦布,显然是哪位贵人的侍卫。
沈蔷连忙抓住沈沅嘉的手臂,悄声道:「这些侍卫看着好可怕。」
沈沅嘉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我们不去招惹他们就无事。」
其实她这样说着,心底已经很是警惕了,方才她隐约在空气中闻到了血腥气,显然这些人刚刚经历了杀戮。
她们小心地避开侍卫,踏入了大殿门,就见大殿内站了许多人,邓氏与一男子正在交谈,府里的女眷都到了,围绕在一旁。
傅氏担忧地走上前,「蔷儿,你们来的时候没有碰到危险吧?」
沈蔷微愣,道:「没有。」
傅氏鬆了口气,道:「那就好。」
沈蔷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满头雾水,问道:「娘,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马寺后山出现了山匪,那些山匪性情残暴,时常在附近打劫香客,而方才三姑娘在后山赏景,遇到了他们,险些被山匪劫去,幸好六皇子在附近,救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傅氏解释道。
沈沅嘉闻言,看向邓氏的方向,果然,沈清璇脸色苍白,由两个贴身丫鬟搀扶着,她们对面站着的男子,就是六皇子。
六皇子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转头,露出温润的笑,点头打了个招呼,「沈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