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时她离得不近,但她见过无数凡人的尸体,对那青紫色的痕迹再熟悉不过。

而如果说她只是个猜测,落长天如此激进的反应帮她坐实了这个猜想。他似乎也很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

三人再度沉默。

「你这孩子,认识尸斑吗,你师父可是……」苏北笑着想反驳,合体期的修士还没说出口,就想起,她筋脉尽被蛊虫吞噬,那身体,怕是还不如常人。

「不管了,我先去看看。」眠花拍了一巴掌大腿,一声脆响好像惊碎了什么朦胧旧梦。

现在四处都找不到人,他有些气馁,决计还是先去看一下不见渊那边。

这处到是比他想像中热闹,完全是一副兵荒马乱的热闹。

「喂,你们在这干什么呢?找到真魔了?」他随手拦下一个仙灵问道。

「见过仙君。」那仙灵步履不停,不知在忙什么,打过招呼还没来得及回答又一溜烟不见了。

眠花纳闷,之前他来过这地方,也没见那么多人啊。

他在一群仙灵仙君中四处寻找,总算找到个熟人:「陵光仙君,借步说话。」

眠花当然认识稽舟,不过那时他在宋曦身子里,或是在鲛珠中,独立出来以后两个人其实没什么交道。

圆脸白毛的新一任朱雀星君回头看他,脸上满是焦急:「怎么?」

两人单独到无人的某处,稽舟还时时看着人仰马翻的那边:「有什么事快说。」

「我在找……神帝陛下,星君有见过他吗?」这种称呼有些陌生,眠花说得很是彆扭:「还有就是,我与望夷仙君的辖地出现了魔气污染的迹象,也想来看看不见渊到底是什么情况。」

「啧。」稽舟闻言,面色更差了:「两个问题,答案都在里面。」他错开身,将眠花的视线引向远处的山谷。

那里远看什么都没有,只是很荒芜的石山,峰峦迭嶂,其间的幽缝就是所谓不见渊。

「他在里面?」眠花也意识到了这些人的慌乱是为什么:「在与真魔交战吗?」

「什么真魔,那么久根本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过。」

「星君这是何意?可魔气的污染是真实的啊。」眠花不理解他的意思。

「这就要问之前那些老怪物们了。」

「可是。」当务之急的问题是——「这货带着曦曦进去了?那孩子……已经……」

「他那个心肝徒弟?怎么了?我看他一个人进去的?」

稽舟忽然认真起来。

不见渊内,还是如同落长天上次来那样雾气瀰漫,他在峡谷间依水而行,边走边自言自语:「你看,这里风景不差,又没有别人,以后我们就在这住下如何?」

空谷中迴荡着他的碎语呢喃,脚边水流潺潺,静远流深。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如同以前牵着某个人的手散步。

上次回天界时,就是因为她脸上忽然出现的痕迹。

可无论是哪出的仙水灵泉都无法将那东西去掉,而且那片痕迹越来越大。

不只是脸上,因为她常躺着,所以压到的部分都有。

就连神力也无法探知这衰败的身体里哪怕还有一丝活气。

他当时怎么会答应的呢?如果依旧让她待在无相莲藕里,明明还能在一起很多年,可那是她的选择。

在人生的每一个岔路口,她都是勇敢选择,然后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不像他,总是回头,总是后悔。

但是这次他也不想再往復了,做不好的,怎么都做不好,再多少遍,也是越弄越遭。

「对不起,要食言了。」他轻声说着,甚至没有引起回音。

宋曦当初给他写的那一长封信,里面提及了一年中所有重要的时间,不光是回忆,也有许多有趣的事,如果按照时间再去看,就好像她还在,只是相隔万里,只能以信代言。

可他等不了那么久,从南疆回来就开始看,这些年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中千言万语彙集成信尾的一句话——愿君千秋岁,长安永无忧。

可天地大道日夜交替,四季变换,谁见过再也没有晨曦的天空?

此时祝他千秋岁,如同一种诅咒。

「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如果她在,应该也不会笑话他的软弱吧,因为他的爱人是过于温柔的性子,也许会拉着他的手,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一定会。

……

「这地方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样。」眠花将长枪插在地上,张望着不见渊的四周道。

穿过宽广的,被魔气污染的土地,真到了污染源中心,却一副柳暗花明的景色,不由让人觉得有诈。

「是没想到,赶紧找吧。」比起他,嵇舟之前就在外面守了许久,完全没有欣赏这处的耐心。

外面的魔气由破世净魔咒封锁,然而这古老的阵法就像张窗纸,来个人吐口唾沫就能出现破绽,让魔气泄露,为害三界。

真是奇怪,明明从来不见真魔身影,可这魔气就跟没完没了一样四处扩展。

之前他们还请过佛祖来净化,可效果也不比他们自己好多少。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虚无缥缈的真魔和这魔气到底是由何而来,谁也不知道。

不,落长天似乎知道些什么。

十年前他从不见渊探寻而出,确实是不知从何处寻来破魔净世咒让他们使用,虽然到现在效果不佳,但也一定程度延缓了魔气蔓延的速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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