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两线,因为根本就是两个人。
即使没有萧逸臣,她好像,也要暴露了。
嵇舟瞥了一眼落长天:「能不能去那什么菩提心,你给个准话。」
「嗯。」不染有些苦恼地笑着:「有点难呢。」
「不就是要你们一朵花,有什么难的。」
「佛门最重因果,菩提心是伽蓝寺的因,每次开放都是伽蓝寺对尘世结的缘,因缘相牵,当然还是希望能结善果,若是恶果,便是伽蓝寺与施主的共业。所以才会安排眼根清静的阿罗汉守在莲池。」不染望向师徒二人:「即使贫僧知道施主的孽业非为自身所造,然宗门已然有人不满,这位小施主的缘……」
「哪那么多屁事,有什么条件能让她去么,要灵石?天阶丹药、法宝?杀人越货?你们平时想做不能做的事,这个大杀坯都能帮你们做了,按你们的话说,就当结个善缘呗。」嵇舟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不是挺不喜欢那个灵山大鬍子和尚的吗,帮你去揍一顿怎么样?」
不染咳了两声,赶紧打住了他的话头:「这事,还得与主持商量一下。」
「你快点,别一下外面的人进来了没我这师侄的份。」
刚才被拦下以后他们就被带到莲池前面一个小院的殿中,这殿不知供的哪尊菩萨,垂眼低眉,不看世间。
落重曦整个人都是软的,她怕落长天问她什么,之前竞武会时他必然已经注意到什么了,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雪信峰那么久,这次又遇到这样的事,他只是寡言,又不是傻。真的会对这个明显的问题视而不见吗?
大殿中只能听到嵇舟的嘀咕声和他转来转去的脚步声,好像这地方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我说你们两个也不用那么难过,和尚的玩意对咱未必有用,等回去把小山叫来,他和你年纪近,叫他跟你对练对练说不定收穫多些。」嵇舟一个人自言自语实在尴尬,试着跟两人搭话。
然而寂夜无声,殿中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啧。」他咂舌:「臭和尚,那么多破毛病,早知道当初不帮他们了……」
「嵇舟,又在造口业了。」一个低沉如撞钟的声音打断了嵇舟的碎碎念。
「哟,智光老头,你还没死呢!」
对于嵇舟的嘴臭,熟识的人已经见怪不怪。
离开的不染跟着另一个白衣和尚回来。
这和尚穿的不是僧衣,而是普通衣裳,可看样子却已经是受戒过的比丘,四十来岁的模样,浅灰色的眼瞳显示出他已经十足不年轻了。
「商量好没,我们要你一朵青莲花,价格你尽可以报,这小狗崽子有钱。」
白衣和尚看了他一眼,甩袖进屋,看着坐在蒲团上的师徒。
「孽业滔天。」他看了看落长天。
「因果错乱。」又看了看落重曦。
「哈哈哈哈不是挺配的吗。」嵇舟在一旁笑出声。
即使紧张如落重曦都觉得他有点吵了,然后他果然被白衣和尚瞪了一眼。
「伽蓝寺庙小,原是承不起二位这因缘的。」白衣和尚沉思片刻:「可眼下贫僧有一桩要事,确需有缘人。」
不染和尚的师父智光和尚是伽蓝寺的主持,渡劫后期修为,已有一千八百余岁。
渡劫期修士有两千寿数,他这个年纪,已经时日无多。
佛修修己身,修善道,本就是万般艰难之路,智光能修至如今成果,虽然不能突破至大乘,也远未能达到归元期,却已自觉十分圆满,并无太多不甘。
唯一牵挂的就是自己这个渡劫后期的徒弟。
佛修太讲求机缘了,有时若干年都遇不到合适的机缘,便一直难以进步。
不染已经在渡劫后期有些年头,却一直没能更进一步。而若是等他接手了主持之位,便更难四处游历寻觅机缘了。智光怕徒弟跟自己一样,一生都无法找到机缘突破到大乘期。
若能亲眼看到他精进到大乘境界,智光也能更了无牵挂地离开。
「你想渡他?他又不是个死鬼。」听了智光和尚的想法,嵇舟说道:「不过我倒是不反对你们做法给他驱驱邪,这小子戾气不是一般重,动辄喊打喊杀。」
他这绝对是夹带个人情感,但落长天懒得搭理他。
「落施主血孽缠身,如此亦对精进无益,不若藉此机会,让不染进入您的内景,探寻一番,或能精进自身,也能除业祛障。对你二人来说,都是善缘。」智光和尚说道。
「菩提心。」落长天甚至没怎么考虑便开口:「和青莲种。」
他看了看落重曦,又补充道。
「阿弥陀佛,若能结此善缘,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哇,你可真廉价,一朵花一个种子就把自己卖了?」嵇舟咂舌感嘆道:「让人进入内景可不是小事,这东西和人的修为关係不大,以前有个化神期的修士走火入魔,进入了贪禅的境界,他合体期的师兄为了救他也是进了他的内景,出来就疯了,两个,都疯了。」
他尾音极重,像是在警告两人。
「东西。」落长天伸手,全然不在意他的警告,但他很明显并不是给这个疯子说的。
「我不去了。」落重曦听到这番话,赶忙拉着落长天的胳膊:「不去了,没有菩提心也没关係,我们去别的秘境、遗蹟都可以,我也可以自己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