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还是一身白衣,原本明朗大气的五官此刻眉眼低垂,白皙的皮肤上红霞两朵,看着是我见犹怜。

「哎,也不能这么说……」嵇舟犹豫道。

「你这傻孩子,如此出身、修为,天底下什么样的男人配不上,嵇舟就是忽然出现在你的比武招亲现场,又取得最后胜利,这是事实。若人人都有那么多藉口,那规矩立来有什么用!」

落重曦第一次见这位太上长老,听她言辞如此犀利,也有些畏惧。

甚至连云清子看着都比平时紧绷,唯独落长天,看似在听话,实则一手把玩着另一隻手腕上的编织手环,思绪大概放飞不知去哪了。

扯了半天没个结果,时间又晚了,只得先留嵇舟住下来再慢慢理论。

嵇舟本来也是要留下来的,也不做推辞,只是安排住处时,跟着他俩就要去雪信峰。

「走开。」落长天又拔出了剑,一副完全不情愿的模样。

「你们的人请我留下的,你在这赶客?」嵇舟咧着嘴,露出一颗小虎牙笑道:「小姑娘,你师父不乖啊。」

「哎哎,师弟!」云清子赶紧隔到两人之间:「老祖今日就住在我们长盛峰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他一边示意落重曦赶紧把落长天带走,一边推着嵇舟往长盛峰后山去。

回山的路上,落重曦总觉得有点不对,之前他俩还好好的,落长天怎么忽然一幅炸毛的模样。

爬回山顶后,她懂了。

「这里我记得,有一棵银杏和一片竹林对吧。」看着像被鬼剃头一样的山顶,她控制着自己微笑面对。

落长天眼神躲闪:「嵇舟干的。」

「真的吗。」

落长天垂着脑袋半天,才说道:「他躲开了。」

这一剑就是嵇舟也不可能肉身去接吧!

他俩在无定所道观还会跑远了打,怎么在自家就不管不顾了?是自家比较好拆吗?

「……算了,先休息吧。」他俩去苍茫野折腾了一趟,落长天还帮她挡了四十六道雷击,难道她还真为了几棵树骂他一顿?

「不生气了?」落长天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脸颊。

「一点点。」

「那我明天打回去。」

「算了,你俩给长盛留个完整的地吧。」

长盛峰为七峰之最,楼宇更是如同山峦一样连天起伏,一山之上,又有山城,一半是山,一半是楼。若在最高的摘星楼望出去,就连数十里外的止风镇也能看到。

嵇舟被安排在摇光阁,一应用度比他无定所道观还好,这反而让他觉得不适应,于是半夜翻了出来,坐在楼顶上打坐。

落长天让他留下来,说有东西让他看。

反正他活了千年,也不在乎这一日两日,便答应他留下。他倒要看看,这狗崽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到他在自家徒弟面前吃瘪听话的模样他就想笑,现在这模样好歹像个活人,他第一次见落长天时,彦春秋那死老头的口气就像在介绍自己新铸出的宝剑。

那时候落长天已经和现在长得没什么区别了,只是一双眼睛就像两潭死水,不哭不笑,说话都只会简单的两句。

他对自己的徒弟都是放养,不限根骨,就看眼缘,也不管太多。他们有些人可能穷尽一生修个化神都难,但起码活得潇洒肆意,谁又能说他们走的路是错的。

屋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站在他房门口徘徊。

「喂,小姑娘,上面。」

任双双翻出窗户来到屋顶,看着嵇舟有些犹豫。

「见过老祖。」她恭敬行礼。

「嗯,刚才见过。」嵇舟闭着眼安然道:「来说你那比武招亲的?」

任双双与嵇舟不熟,不清楚他的脾气,只得小心说道:「是,白日多谢老祖解围,老祖拒绝这事也好,我愿以三枚地阶上品丹药作为谢礼。」

「嗯。」嵇舟轻轻应了一声,任双双还以为他答应了,心中一松,愁绪又上心头,正打算告别离开。

「我说你,大费周章弄这一场,你到底喜欢那傻子什么?」

这话让任双双有些不知所措,愣在那进退两难,强颜笑道:「老祖在说什么。」

「我好歹活了千岁,有些事因果关联一猜就猜得到。」嵇舟转头看着她,一双圆眼澄澈空明:「你师父说得没错,你的修为地位,若真想寻觅道侣,必然有更好的方式和人选。这比武招亲都是些小门小户办的,你做这一场,更像是昏了头,想要气谁的故意为之。今日他在时,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被一下戳穿心思,任双双更是委屈难过:「谁都知道,谁都看得出,除了他。」

「怎么就哭了。」嵇舟笑道:「你坐过来。」

任双双挪近了一些,但还是隔着有些距离。

「他就是太看出来了所以避着你。你看我脾气那么好你都怕我,那狗崽子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今日换他在这,你还敢这样吗。」

任双双摇摇头,落长天对谁都清冷淡漠,眼泪在他面前没什么用,还会让他厌烦离开。

「他今日明明比我还早就在那,可他就只是看着,你觉得为什么。」

任双双当然知道,只是自己心底一直有所幻想。

「我们认识两百多年了,他救过我那么多次……」她落寞地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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