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罚。」裴煦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人,「留两个去拿伤药,其余的退下,下不为例。」
「是!」她们又惊又喜,总算尝到在公主手下当差的甜头。
得了这结果,裴煦復又看向她,「好了?」
季枝遥有一瞬僵硬,尤其是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扑到脸颊上时。她缩了缩手,把手收回来。裴煦这才将人顺利抱起来,走了没两步,意识到什么,看向身后还在地上浑身是泥土的人。
「陈观,把那小子提进来。」
「哦,好的。」
之后,后面传来小孩子的惊呼声和另一道声音的低笑。
季枝遥想回头,可是腰上的疼痛迫使她静止。肯定是陈观在折腾她儿子!
等裴煦把她放下来,她立刻想去把眼前的人推开,去看裴知安怎么样了。可陈观毕竟是裴煦的人,两个人往常的默契都体现在现在这状况下。陈观提着裴知安直接回他自己的房间了,让宫女把伤药分过来一点,他来给皇子殿下上药。
「……」
她的手就这么扯着裴煦的衣领,歪着身子看外边。过了会儿,她见没动静,才缓缓收回视线。而裴煦,从一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弯身撑着床的姿势没动。
吓了一跳,季枝遥赶紧把手鬆开,之后往旁边挪了挪,「谢谢。」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他皱了下眉,转身把伤药拿来。
季枝遥看他动作似是要上药,动作很快地将裙摆盖过伤处,还往后退了退,「我自己可以。」
裴煦微愣了下,之后把药递给她,没和她争。季枝遥还以为这人又要像以前一样,强势地拉开她的衣摆给她上药。见到他如此配合,反而有些适应不了。
被一道视线盯着,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岭南春杏堂时,师兄也经常这样盯着她,只要她做错一处,便会严厉指出。就因为这样,她上药时手有点抖,根本控制不住。
为了缓解有些诡异的气氛,她清了清嗓,问:「为什么这么晚还过来?陈观嘴那么快。」
「不是。」裴煦十分无奈,很想辩解,却不能操之过急,防止她觉得自己在骗她,「你不能什么都听裴知安的一面之词。」
「他是你儿子,不要一口一个裴知安地叫。」季枝遥挑他刺,根本没认真听,「而且我不听他的,难道听你的?」她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后腹诽说:「我怎么觉得他怎么都比你靠谱些。」
「……」
裴煦:「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干什么了,以前从不这样。」
「他怎么了?我瞧着知安很乖。」
「撒谎在我这可不是小事。」他骨节分明的手点了点季枝遥坐着的这张床,「前两日夜里大雨,宫人说裴……知安一个人睡害怕,我不是也立刻赶过来了。」
「那你为何不一开始就在这里陪他?」
「那夜文书实在很多,我看到夜半,再想动身时已经很晚。」裴煦说着说着,语气带了非常细微的委屈,「我只是不想吵醒他。」
季枝遥见识过他的那一大堆摺子,听到这个缘由后沉默了一会儿。正好药上完,她自然地把罐子递过去,他也很自然地接过,放到了旁边小桌上。
「他还跟我说,你经常不陪他。」
「笑话。」裴煦说到这已经觉得额角抽痛,「我只要有空便会来月涟居,你随便找你宫里的人问问便知道。除了事情特别多的时候,我哪一天没有陪他,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季枝遥鲜少见到裴煦这幅样子,有些违和,有些好笑,却十分鲜活。她微怔,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裴煦以为她还是不相信,之后转身坐到离她一拳距离的地方,嘆了口气,「算了,你若是不信,我日后再想办法让你相信就是。」
「我信你。」过了很久,身旁的人轻声说,「我没有想到,你能做一个很好的父亲。」
「你发现了吗?」季枝遥低笑了一声,下巴搁在自己膝盖上,后腰隐隐作痛,「和知安一起后,你变得温暖平和了许多。这样,很好。」
裴煦:「你也这样说。」
季枝遥:「还有谁说过?」
裴煦:「陈钧,陈栢,隔壁那个也说过。」
隔壁那个……
「陈观?」她垂眼点了点头,「他本身也是个散漫至极的人。和他待在一起久了,你性子也潜移默化地开朗许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除了知安,陈观,还有一个人让我有了改变呢?」
他说这话时,季枝遥正看着门外。却觉得脸颊被一道灼热的眼神注视着,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很多。
她沉默不语,隔壁裴知安的惨叫便显得很惨烈。季枝遥不知道该说什么,头脑混乱得很。找到机会,便立刻翻身下床,儘管腰疼的难受,也要快速往外走。
「我去看看他。」
第74章
季枝遥逃的比料想中晚了许多, 裴煦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情绪十分隐忍克制。过了一会儿,裴知安那边的哭闹声停止, 陈观走过时侧目看了一眼。只一眼, 便和裴煦视线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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