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了五六日,裴煦醒了。
每日只能餵他稀粥,所以醒来后他整个人比往常消瘦许多。
闵潇很想进去见见他哥,只是被陈栢严词命令,让他在外面看好那两个女人,自己拿着药进了屋。
裴煦动作缓慢地将药咽下,平静地听着陈栢将近来发生的事一一汇报,包括他们是如何在此处遇到的季云霜和章雪柔。
听到这两个名字时,裴煦眉间微抬,喝药的动作随之顿住。
「季云霜?她不按照律例同她夫君陪葬,跑来孤眼前是做什么。」
陈栢自然知道此事蹊跷:「属下也觉得有些不对,从您到这开始就一直让闵潇将人看着,现在她们两人都在柴房中。」
裴煦很淡地「嗯」了声,不知想到什么,低下的头復又抬起,「陈栢,此次你做的很好。」
「保护陛下是属下职责所在!」
他点了下头,垂眸看了眼有些破旧的布衣。陈栢察觉到,立刻解释:「此处虽然已经归于东栎统辖,但是因为地处偏远,本身便穷困些,实在没办法找到像样的衣裳。」
「无妨。」他扶着一旁的桌子,想要站起来。结果甚至没能站稳一瞬,便被左小腿处钻心的疼痛刺得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陈栢立刻想上前扶,被他抬手制止。
裴煦直接将裤腿捲起,凝视腿上的一道道狰狞的伤。
「最深的一处,是受了游惊山的成名绝技。他将陛下的腿骨敲断,还险些挑了筋......」陈栢越说越难过,谁也没想到那人会使诈,将陛下这等向来不齿私下动手的人算计进去。
过了会儿,裴煦平静地将裤腿放下,之后朝他说:「寻把锤子。」
「锤......」陈栢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他伤处,这是要——
裴煦没有任何旁的表情,好似他真的能承受这世间所有痛苦也毫不恐惧一般。
陈栢没有其他选择,能做的就是遵旨,「是!属下去寻来。」
一推开门,闵潇差点扑到陈栢怀里。这傢伙一直趴在门口偷听,是一点也没把裴煦的地牢放在眼里。
陈栢:「走开,没时间跟你废话。」
闵潇眼睛一转,脸上随之浮现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从身后拿出一把大铁锤。
陈栢:......
裴煦从里头往外看了一眼,之后将视线随意收回。
「进来。」
陈栢以为是在叫他,要伸手接过那柄锤。
里头再次出声:「闵潇,你来。」
第55章
陈栢在外头候着, 屋中传出三声重击声,除此意外,没再没听到别的声响。
闵潇在里头帮他包扎,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才出来。
出来时, 陈栢一眼看到喷溅到他外袍上的血迹。闵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不以为意:「断骨重生, 打仗时我见得多了, 你别怕哦。」
陈栢满脑子都是陛下的安危, 想着去给他熬药。走着走着,他迟钝地反应过来。
「!?」
那小子刚才什么语气!!
他在外头调整好情绪, 心想一定要治一治这臭小子。进屋后,被周围浓重的血腥味刺得皱了皱眉。
裴煦斜靠在长榻上, 手中持着一卷书, 远远瞧着总觉得其中透着股慵懒的劲。
「陛下, 柴房中那两个女人当如何处置?」
裴煦听后将手里的书合上, 「闵潇将我救上岸后, 进了村庄便遇到她们。」
他自己低声说完,笑了一声,「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既然她们设下这局, 便定有所求。
「分开请进来, 枝枝的......」他原想说四姐,但想到季枝遥曾说她们已经生分, 便改口道:「那位侧夫人, 先叫进来。」
陈栢躬身:「是。」
陈栢过来传唤时,章雪柔自觉地认为自己要一同去。但听到他说只传季云霜时,章雪柔的面色立刻垮了,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还是被陈栢看到。
他从未如此希望季枝遥能在此处,这个女人自从跟来西澜便一直作妖,烦都烦死了。
季云霜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地看了章雪柔一样,之后端起她往日惯来会的姿态,缓步走入裴煦的寝房。
他不便挪动,仍斜靠在那,只是手中的书卷换成汤药,拿在手里没有要自己喝的意思。
「妾身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她进来没多久,屋中便满是熏香的气味,很冲人,裴煦立刻觉得头晕。
「救了孤,想要什么赏赐。」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迴。眼眸看似在注视手中的药,实则在她低下头时,裴煦已经迅速将她观察了个遍。
季云霜先是叩地,道这是她应当做的。又言自己一直希望游惊山归顺,只是人微言轻,还时常因此遭到打骂。
裴煦没心情听她的家长里短,手指屈起在木榻上敲了三下:「想要什么?」
季云霜一噎,十分懂得应变,「自出嫁西澜,妾身已经许久没有同家人团聚。如今这世上,兴许只剩遥妹妹与我流着同样的血脉。」
她抬头,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情真意切道:「妾身想同家人团聚,想和妹妹多些相处的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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