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周鲤早就习惯了他那张脸,甚至亲自感受过底下没穿衣服的□□,在陈砚显走进来那一刻,还是被这样的他惊艷了几秒。
「你今天...」她坐在那打量他几秒,神色复杂,「是去参加了什么选美比赛吗?」
「......」
陈砚显凝噎两秒,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如常,「不是,就随便穿穿而已。」
好个随便穿穿。
周鲤盯着他吞咽一下,视线从他卡其色风衣笔挺宽鬆的袖口扫过,又落在復古设计感十足的肩膀和衣领处,最后定格在那张被衬托得分外俊气的脸上,由衷夸讚。
「那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随便了。」
「?」陈砚显眉心一皱。
「像平时一样就挺好的。」周鲤诚恳道。要是天天这个样子,她怕自己真的把持不住。
陈砚显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拿起一旁的菜单开始翻开,眸光认真专注落在上面,一副「我宁愿看着没有灵魂的菜单也不想再多看你一眼」的模样。
周鲤悻悻地抿抿嘴,垂下眼。
直到菜上上来,气氛才有所缓和。
侍者端着精美的盘子,里头菜色装点别致,轻轻放在桌面,对他们微笑说出用餐。
周鲤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瞬间被美食治癒。
当时订这家餐厅的时候还在肉痛,几乎花了她半个月生活费,但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别说这安静优雅的环境,就光菜的口味,周鲤觉得都是值回票价的。
「这个好好吃,你快试试。」她拿着筷子给陈砚显碗里夹菜。
此时天已经黑了,外头是条僻静的街道,餐厅里亮着暖黄色的星星灯,一闪一闪,绕着小小的绿植,耳边音乐声突然停住,换成了悠扬的小提琴,不知何时,先前还空着的舞台上多了一名拉着小提琴演奏的乐手。
两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待到面前碗碟被撤下,周鲤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盒子,放到了桌上。
「送给你的礼物。」温暖昏黄的灯影里,她笑得分外甜美。
也或许是陈砚显主观意识太过强烈,哪怕周鲤只静静看着他,他都能从她眼神里尝出浓烈甘甜。
「是什么?」天蓝色的盒子,上头繫着淡粉缎带,不大不小的样子,可以装下一个模型。
「你打开看看。」
陈砚显伸出手去拆,拉着那个蝴蝶结缎带轻轻一扯,整齐的包装散落开来,他拿下盖子,里头的东西映入眼中。
是个小巧的蛋糕,淡蓝色,用五颜六色的奶油画着一道彩虹,云朵底下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可爱字体。
——「万事皆宜」
「之前说好要给你做个蛋糕的,这次刚好可以用来庆祝你成为交换生,能出国去学习。」周鲤在一旁说着,脸上是真心为他庆祝的喜悦。
「我学了好几天,这是最成功的的那个,你尝一下味道。」她充满期待看着他,嘴角笑容依旧甜美,陈砚显眼中神采一点点消失,口中变得苦涩。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什么?」周鲤愣了下,反应过来。
「啊,你说交换生的事情吗?上次听讲座的时候遇见季涂了,他告诉我的。」说到这里,周鲤又嘀嘀咕咕地抱怨。
「说起来你也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消息竟然不告诉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那你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想法了吗?」陈砚显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
「啊?」周鲤望着他,茫然地眨了下眼。
「我说,除了庆祝,你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
有时候,陈砚显还真是讨厌她这样没心没肺的表情,他抑制着自己想要质问的衝动,怨气却还是在言语中喷薄而出。
周鲤被他此刻语气中藏着的不耐弄怔住,好一会,才开口,「我也,觉得挺舍不得的。」
她低下头,感到莫名其妙的委屈,小声道,「不过这是好事,为你庆祝一下也不过分吧。」
陈砚显定定看了她许久,突然,绷紧的神情顷刻鬆懈下来。
「算了。」他移开眼看向别处,视线低低下垂。
「回去吧。」
那个蛋糕最终他还是没有尝一口,重新打包好带回了学校,一路上,陈砚显都没有说话,两人坐在狭小封闭的计程车后座,空气沉默得凝固。
周鲤被他的压抑和低沉影响,整个人也变得沉重起来,知道他心情不好,却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让他一瞬间变成了这样。
她越想越难过,为他莫名其妙的脾气,为必定要来临的离别,为此刻的心酸委屈。
周鲤隐隐察觉到一点什么,又找不到清晰的头绪,渐渐在沉默中陷入无尽低落。
车子在校外停下,陈砚显自顾自走在前头,走了几百米才发现周鲤没有跟上来,他转头一看,女生低着头在后面,脚步慢得能踩死蚂蚁。
他拧起眉,大步走过去,盯着她漆黑头顶质问,「怎么走这么慢?」
「我在想事情.....」周鲤慢半拍缓缓抬起头来,回答。
「想什么?」
「就是,」她很苦恼地皱了下眉,接着慢慢说话,「你是因为我没有其他表现所以生气了吗?」
「你想要什么表现?」
「是希望我很难过,非常舍不得,然后哭着拉着你的袖子求你不要走吗?」她茫然仰着脸,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格外认真,陈砚显一时失去言语,盯着她太阳穴突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