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年，你都去哪儿了啊？」邪医再次发问，双目紧盯着男人脸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泪如雨下。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你……你……你的手臂呢？」
邪医死死抓着眼前男人肩膀，猛烈摇晃之间，却发现他右边手臂空空如也。
她猛然一惊，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断了一条手臂啊！
第416章 以后你们都不用担心了
邪医满眼不敢置信，这才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眸，打量起眼前男人。
他苍老了许多，眼窝凹陷，脸颊瘦削，鬓边已经有了白髮，眼角也有了沧桑的皱纹。
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
邪医不禁再次泪如雨下：「你说话啊！你都经历了什么啊？」
龙剎强忍着心中酸涩，走上前来，在母亲身边解释道：「娘，爹是为了救我，被巨石砸断了一条手臂。」
当初在皇陵地宫的时候，机关开启，整个地宫摇摇欲坠。
他险些被倒下的雕像砸死，是父亲衝过来救了他，自己却被生生砸断了一条手臂。
也是那一刻，龙剎感受到，这个冷漠无情的父亲并不是真的不爱他，只是一直把这份爱埋藏在心底。
父亲为了救他，毫不犹豫地衝过来，连死都不怕，又怎会不爱他呢？
父亲连他这个未曾谋面的儿子都爱，又怎么可能不爱母亲？
后来，他想了很多，对父亲的怨气逐渐消散了。
父亲也因为断了一条手臂，一直在上京城主子安排的地方休养，他们也才有了更多交流的机会，他也渐渐明白，父亲是有苦衷的。
可父亲总是沉默，寡言少语，对于自己的事情，似乎不愿意多说。
主子让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人查了父亲的生平经历，他才知道，父亲这一生有着怎样曲折复杂的经历。
「你是为了救我们的儿子？」邪医眼里泪光闪烁，带着哭腔看向眼前男人。
哪怕他们已经分开十几年了，她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一言不发？
他为什么还是像以前一样，什么事情都不肯对她说？
黑蜘蛛沉默着，高大的身躯止不住轻颤，任由邪医打骂自己，只是抿唇不语。
「你说话啊！」邪医无力地捶打着黑蜘蛛肩膀，嘶声低吼，「你哪怕说一句话也好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
黑蜘蛛不禁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铸下大错，说什么都晚了。
他胸腔一阵起伏，抬起仅有的一隻手臂，为眼前女子擦着眼泪。
邪医扭开头，一把打开他的手，眼泪不住地掉落。
「我要你说，到底是不是你救了我们的儿子？」
邪医捂着脸大哭起来，她肩膀抽动，瘦弱的身体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是。」黑蜘蛛终于开口，沙哑的嗓音颤抖着说出一个字。
邪医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泣不成声。
他憋了这么久，就这一个字吗？他是哑巴吗？
终于，邪医听到黑蜘蛛说了一句完整的话：「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和儿子。」
「呜呜呜……呜哇哇哇……」邪医泪水决堤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掉落。
黑蜘蛛一阵手足无措，只得用仅有的一隻手臂，紧紧抱着她。
邪医使劲捶打着他后背，哭着质问：「那你当年又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一声不吭抛下我？」
黑蜘蛛闭了闭眼，嗫嚅着嘴唇：「我……」
「你什么啊？你说啊！」邪医一把推开黑蜘蛛，两眼目光如炬盯着他，今日，她要他把一切都说出来。
沉默，漫长的沉默。
空气中一股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白璇和萧王，以及慕容月杀等人都静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是怕会连累你。」黑蜘蛛整理了一下情绪，低沉的嗓音儘量平静地开口，「我不想让你捲入我黑暗的生活，不想让你跟着我过暗无天日的日子，不想让你原本光彩明媚的人生，因为我而暗淡下来，我是生活在黑暗中，没有未来的人，我不能拖累你。」
他也想做一个正常的人，和她好好地过日子，隐居山野，在一个无人能够找到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他们已经住到了龙脊山深处，他还是被家族中人找到了。
那一刻，他便知道，他这一生都逃不了。
「呵呵！藉口！藉口！」邪医大叫一声，衝着黑蜘蛛嚷道，「你又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找了你十几年，我找得心都碎了。」
邪医心如刀绞，破碎的哭声让听者也不禁跟着悲伤难过。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黑蜘蛛双目赤红，一双眼里不知何时盈满了泪水。
他是在见到龙剎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而那双眼睛，又像极了他最心爱的女子。
他那时才知道，自己当年离开暮雨，犯下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邪医冷笑一声，自嘲地说道：「我本打算在你外出回来之时，就告诉你你要做父亲了，可是你一走了之，抛弃了我们母子。」
她至今仍然记得，那一刻她有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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