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想到了这个?」
梁和滟一奏摺差点没拍他脸上,然而看着他苍白的样子,还是克制住,把那奏摺猛地一甩,扔在地上:「怎么,嫁给你做寡妇吗?!」
裴行阙伸手,握住她的,慢慢把她拉怀里来:「做皇后,等我死了,许多东西能顺理成章留给你,让你可以自己护着你自己,不然,没人护着你,我不放心。」
他没讲太多话,递过去一本奏摺,塞她手里。
奏摺里的内容不重要,递奏摺给她的这个形式重要。
梁和滟懂他意思,咬牙切齿:「我不会,这些政务我也懒得管、不想动,你不要指望我这样。」
「没有要你立刻会。」
裴行阙笑笑:「我其实也没有立刻就要死,太医令在差点挨你骂之前说了的,我其实还有好几年可活。」
她的表情实在是有点过于伤心,裴行阙抵着她额头蹭了蹭,调侃着试图逗她:「滟滟,我没别的什么条件,只对你有一样要求——这些都交给你,随你做吕后还是武瞾,只是我死之前,能不能别养男宠?」
梁和滟拎着奏摺给了他一下子。
——逗人开心逗得很失败。
第87章
李臻绯躺甲板上, 枕着手,看天上云游走。
有人吆喝他:「李老闆,别晒了, 黑成什么样了都!仔细你那心上人见了你这样,变心了。」
秋高气爽的天, 微风习习, 李臻绯原本心无旁骛的,被人这么一搅扰,好心情一时间荡然无存:「你懂什么, 我黑得跟块炭一样, 我那心上人也不会变心。」
与他相熟的友人笑:「你那是晓得, 你无论黑成什么样、白成什么样, 你那心上人不喜欢的心都不变。」
行, 彻底没晒太阳的心情了。
李臻绯站起身, 掸一掸衣裳:「一天天的, 叫你们烦死。」
他起身回去, 翻看给梁和滟写的信, 海上不好寄信,他去一个地方写一点, 攒了几十张再一起寄给她,上一次寄都是快两年前了,也不晓得她收到没。
他也收不到回信, 他自己都不晓得下个地方去哪里, 更别说梁和滟。
外头有人敲门:「快到岸了,李老闆, 准备好路引,听说家里变了天, 皇帝都换了人,如今查得严,不晓得时不时找海上漂着的叛军。」
李臻绯答应着,把那些信收起来。
他无父无母没家人,朋友也少,每回看人家写信给家里,他也就学着寄信给梁和滟,天长地久时不时被打趣是心上人。
他在信上说话跟嘴漏风兜不住一样,平时嘴却严实,因此他那所谓心上人到底是谁、什么样子,旁人一个都不晓得。
就这么想着,他们的船靠了岸。
阔别了快四年,总算是回家了。
原本上次给梁和滟寄信的时候,就说要回去的,中途碰上海上大风,船开不出去,以至于滞留在番邦。那地方药材多、珠宝也多,却缺绢丝衣料,他们干脆就在那里大卖一笔,来来回回,又耽误许久。不过如今满载而归,倒也不算辜负。
这么想着,他递过去自己路引,等人看过了,给自己放行。
谁晓得那人翻看了翻看,没鬆手,又看一边,拎出张画像来和他比对了比对:「你是李臻绯?」
「嗯。」
李臻绯觉得自己是晒黑了点,但脸也没怎么变化吧,怎么要这么问,还没解释,那人猛地舒一口气:「可算是等到你了。」
说着招呼盘问的人:「人在这里!」
同船的人脸色都一变,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李臻绯自己也很懵,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到连人带货物,被送进京城的时候,才勉强明白是怎么回事。
裴行阙三年前登基,做了天下一统的皇帝,梁和滟则在两年多前,册为皇后:「皇后娘娘的册封大典隆重至极,比之陛下登基也不遑多让的。」
李臻绯冷笑一声,那又怎样,做了帝王,那么三宫六院一定少不了:「皇上身边,后妃有多少?」
「后妃?」
护送他进京的侍从笑起来:「陛下/身边,连个宫女都不曾有,莫说后妃了。」
李臻绯有些没话讲,抿着唇,问他:「那急召我进宫去做什么?还把我这一船货都买下来了?」
这事情,侍从也不晓得了,看一眼正清点翻检里头药草的人:「大约是皇后念旧,照顾李郎君您的生意吧?我们只是接了旨,从约莫一年多前开始,就在各个港口安排了人,等您回来。」
「这样想我。」
李臻绯短暂地揣测了下是不是梁和滟当了皇后不太开心,开始怀念自己了,但这念头也就在脑海里溜了一瞬,很快就清醒了。
尤其等他正儿八经见到梁和滟后。
大殿里装饰得很像她喜欢的样子,他进京时已入冬,但这屋里炭火烧得很足,很暖,梁和滟坐主位上,裴行阙在她身边,明明炭火烧得这样暖,他却还穿着大氅,面色苍白、微微带笑。
梁和滟依旧是明艷的长相,虽然是做了皇后——外人眼里尊贵至极的身份,在她这里倒是看不出什么差别,妆容衣饰依旧家常简单,讲话做事也还是干脆利落、平易近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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