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着裴行阙:「官场上?」
「再多我暂时也给了了,只有这天下,暂时说了还算数。」
裴行阙握着她手,慢慢讲着:「士农工商,总要握住点朝堂上的势力,才显得不太弱势。」
「你不怕我也做女主武后?夺了你家天下?」
裴行阙笑了笑:「你想吗?我怕你不太愿意管这些事情的,其实我有想着,不管做些什么,都会被拘束,不妨做皇帝,虽然也有些拘束,但总归还是舒心的。至于我家天下,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想要什么,拿去就是,哪有什么我家天下这东西。」
梁和滟戏言一句,没想到他真接这么一长串出来,她隐约从这话里听出点託付后事的意思,微微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他风轻云淡地笑,调侃打趣的语气:「没什么,就是想起来这事情了,总要说的,早说晚说都是说,现在气氛旖旎,讲出这些话来,也很合适。」
梁和滟皱起眉头,试图从他神情里找点蛛丝马迹出来,但裴行阙只微微笑着,被她看久了,还无可奈何地弯一弯眉,低头过来,亲了下她。
「别看了,滟滟。」
他嗓子微微有点哑:「还去看灯吗?要不我们不去看灯了,你在屋里慢慢看我,行吗?」
梁和滟没找出蛛丝马迹,但听出他话里的不正经了,抬腿轻轻踢他一下。
裴行阙没躲,只是在她踢过来的时候微微弯腰,伸手压住她膝盖,顺着握住小腿,把人往身前带了带,又抱住她,低头亲过来。
腊梅花香气浓得很,氤氲在两个人中间,连吻都是花香气,因为在外面站得久了,所以唇都是冰的,凑在一起,慢吞吞地,把唇亲到温热。
隔很久,他鬆开她,低低问:「还去看灯吗,滟滟?」
梁和滟咬牙切齿。
「我看你是不太想去了。」
「去也行的,虽然错过今天,明天、后天也还看得见,但是若你想去,我一定陪你。」
裴行阙讲话诚恳得很,梁和滟的手按下去,碰一碰:「这样也能去?」
她碰一下就要拿开,却被裴行阙握住她手,又按回原处,贴住,他微微低头,凑她耳边讲话,嗓音低哑:「我不是不可以忍一忍。」
不像可以忍一忍的样子。
第85章
元宵灯节, 总是热闹,外面的人去看灯了,梁和滟跟裴行阙在家里热闹。
当初为了等梁和滟来, 裴行阙做了许多事情,为她准备的房间里一应东西都用最好装潢——楚地从前曾有用动物皮毛製成暖帐①, 垂挂在屋里、层层迭迭, 遮风避寒的效用,只是哪里去找那么多上好的动物皮,又有地龙火炕炭盆, 渐渐都不用了。
轮到裴行阙的时候, 为着怕她冷, 一切都预备上, 还在秋狩的时候, 亲自为她狩猎悬挂了满屋的皮暖帐, 密密匝匝地垂落, 遮挡门窗上, 透不进一丝风, 也叫人窥不见里面的景象。
无烟的银炭暖融融烧着,不时噼啪作响。
裴行阙抬眼, 在这静谧的噼啪声里,看见红梅落雪。
腊月里,该是梅花开的季节了。
要赏梅的。
梁和滟又踹他一下, 这次力道没有很收敛:「不要乱看。」
裴行阙看着, 语气很恳切:「没有乱看的。」
于是又被踢了一下。
脚踝被握住,梁和滟下意识后却一步, 被顺着劲儿扯开腰间的系带,她偏一偏头, 不要去看,却被裴行阙捏住下巴,转回来。
「滟滟。」
他嗓音沙哑:「看一看我。」
其实早看过许多回,他们在周地做过许多次这样的事,却从来不是发自内心,永远被人推着来,也从没到过这一步。
梁和滟对这样的事情不太看重,裴行阙却总有点莫名其妙的坚持,似乎一定要心意相通才好,于是永远在到最后一刻前克制,刺破掌心划伤手臂,从不逞那些乱七八糟药的便宜。
直到此刻。
梁和滟转过头,却又被蒙住眼,掌心温热,她眨一眨眼,睫毛扫过,听裴行阙在她耳边低低喘一声:「算了,好难看的。」
嫌弃的语调,讲他自己。
梁和滟抬手,摸索着碰了碰,没缩回去,只是笑了声:「怎么,不一样吗?我以为都是一个样子的。」
她说得熟门熟路,其实并没见过旁的,唯一的涉猎在避火图。
出嫁前会被塞到嫁妆最下面的避火图是很厚一本,压在那些红底金线的绸缎、金碧辉煌的头面首饰、触手温润的玉如意下面,小心翼翼的,又要给人看,又不敢昭然于众。
里面的画风则可堪拙劣,就算是市面上装帧最好的东西,也免不了笔触粗糙、形状怪异、配色粗俗的毛病。
仿佛金玉满堂堆砌到最后,就是为一本子拙劣的笔墨作陪衬。
——后来在藏书阁里翻检登记书籍的时候,找到的那套龙鳞装上的画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样的不堪入目,让人翻了两页就兴致缺缺。
里面描绘的自然也都奇形怪状、乱七八糟。
的确有些不好看。
梁和滟在裴行阙掌心下眨着眼,听他轻轻讲:「一样的,只是都一样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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