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用来发动一场宫变都够了。
「你没想过把滟滟交给梁行深,那你准备把她送到哪里去?放在你那个千疮百孔筛子一样的国公府,还是交给谁,送到哪?!」
他难得的暴怒,看着眼前人,话讲完,不住地咳嗽,原本是他禁锢着梁和滟的,此刻咳起来,微微弯腰,浑身轻颤,反而变成梁和滟在搀着他,顺手给他拍一拍了。
裴行阙咳半晌,抬起头来,唇上沾着一痕血,他抬手,很随意地抹去,语气冷寂下来,声音微微嘶哑,讲出的话音调平和,却最致命:「卫期,你敢说,你真的没想过是否可以拿她来胁迫我?」
卫期被他讲得说不出话,头微微垂落,肩膀微微打颤,身上的甲衣因为这样的动作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裴行阙冷笑一声,手里的剑猛地扬起。
「别!」
梁和滟脱口而出。
剑锋停在他喉头,裴行阙的动作停住,看向梁和滟。
他唇上的血没擦太干净,此刻火光照着,暗沉的红衬着白净的脸色,显出一种诡异又温和的病弱来,梁和滟踌躇着,不晓得要怎样求情。
裴行阙微微歪头,微笑着看向她,语气温柔缱绻,像讲情话:「怎么?滟滟,你心疼他吗,我杀了他,你会不会难过?」
同样的话,对卫期父亲的时候,他也问过一遍,当时梁和滟没有讲话,而他自顾自讲下去,此刻他停住,静静看着他,显出没有那么好商量的意思。
「滟滟——」
卫期抬头,嗓音沙哑,眼圈微红,看着她。
梁和滟也回看他,半晌:「卫期,我讲过了,有没有人带着我、是不是要放弃我,我已经无所谓了。我们之间青梅竹马的情分,其实想想,本来也没有很深,这么多年,日积月累攒出来的东西,也都日积月累地消散了,没什么好说的,也都无所谓了。」
她讲话,像说给卫期听的,也像是说给裴行阙听的,讲完了,卫期没有讲话,只是脸色彻底灰败下去,整个人仿佛都黯然起来。
裴行阙倒是拎着手里剑,笑了笑。
梁和滟深吸一口气。
「我无所谓了,但窈窈有所谓。我无所谓这个从前青梅竹马的朋友,但窈窈得有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兄长,我不心疼他,我心疼窈窈。」
她看向裴行阙,低低的:「求……」
话才开头,被裴行阙止住了:「别因为他求我,滟滟——因为卫娘子也不行,因为谁都不要求我。」
略一顿,他缓缓开口,带点笑:「但你晓得他做了什么,滟滟——他串通前朝余孽,潜入我府里,杀了我百二护卫,还差点劫走你,不杀他,我难以服众,要压下这事情,也很难办。」
他想起什么,回头,看一眼卫期,笑了笑:「忘了跟你讲,今夜京中大乱,波及颇多,你的那位二殿下,因为身边无护卫,被乱兵误伤杀死了,尸骨存着,只是略有些分崩离析了——你看,护卫多重要,不要乱借给人。」
卫期的脸色早在梁和滟讲完那些话的时候就彻底暗下去,此刻听见他讲,也只是动了动眼皮,并没太多反应。
裴行阙说完,看向梁和滟,凝重的神情:「魏氏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滟滟,我在朝中,其实很难做,许多事情,不是讲句话就好了的——」
梁和滟听着他弯弯绕绕兜圈子的话,终于忍不住:「你要我做什么,直说罢。」
裴行阙看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亲一亲我,我就不杀他了,好不好?」
「在这里,当着他的面?」
梁和滟愣一下,指一指卫期,错愕看着他。
裴行阙笑:「杀人诛心。杀不了人,心我总要诛一下的。」
「亲哪里?」
梁和滟深吸一口气,微微仰头,看着他。
裴行阙似乎没想过她会这样回答,愣在原地,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你真的愿意亲我?」
片刻后,他垂首,摇摇头,苦笑一声:「算了,你因为他亲我,以后再想起来,心里也还觉好怪异。」
说着,他把手里剑很随意地一丢,踢在一边,看也不看卫期:「不杀你了,滚吧。」
话讲完,他牵着梁和滟的袖子,慢吞吞往院子里走去:「滟滟,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去休息,我到时候沐浴完,去掉身上血腥气再去找你。」
走到灯光明亮处,梁和滟才瞧见他一直握剑的那隻手臂上,简单包扎好的伤口不晓得何时崩裂,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而他浑然不觉,对她笑一笑,转身要走。
梁和滟伸手,拽住他袖子。
他总是很容易为她回头,稍一扯就会转身看向她,笑容温和、疲惫、苍白。
梁和滟微微踮起脚尖,一隻手抬起,勾在他颈后,压得他微微低头,然后,很快、很轻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第83章
梁和滟亲完后就离开, 手也收回来,裴行阙却仿佛愣在那里,依旧微微弯着脖子, 仿佛还被她拉着按头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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