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哼出一个鼻音,懒洋洋问:「蒋惜,你很爱跟我唱反调是吧?」
蒋惜挣扎着否认:「有吗?没有吧。」
陈越淡淡哦了声,结束通话:「挂了。」
说要挂,其实一直保持通话中,最后还是蒋惜摁了挂断。
学校不大,食堂到校门口也就四五分钟的路程。
她提着便当出去,一眼瞧见站在槐树下的人。
那人左手插兜,右手拿着手机,半垂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屏幕。
听到脚步声,陈越收了手机,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匆忙赶来的蒋惜。
蒋惜走到陈越身边,将手里的便当递给他:「喏,给你做的便当,尝尝好不好吃?」
陈越接过便当,当着她的面打开饭盒,瞥见饭盒里的鸡蛋炒春天菜,拿起勺子盛了口放嘴里。
味道有点怪,陈越吃不大惯。
蒋惜等他细嚼慢咽下肚,满脸紧张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陈越又尝了两口,回她:「还可以。」
等他尝完,蒋惜察觉到地点不大对劲,问他:「要不去食堂吃?」
陈越盖上便当盒,点头:「嗯。」
还没走到食堂,班里两个女生突然急色匆匆朝蒋惜跑来。
看到蒋惜,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抓起她就要往教室拉。
蒋惜满脸懵逼,拉住其中一个女生:「出什么事了?」
周小敏抓紧蒋惜的手,着急道:「蒋老师,新老师跟周宇他们打起来了。」
蒋惜闻言,情绪立马紧绷起来,也顾不上陈越,拉着周小敏就往教室走,边走边了解情况:「新老师跟周宇为什么会打架!?」
周小敏有些害怕,说话也有所顾忌:「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周宇跟新老师开了个玩笑吧?」
蒋惜呼了口气,鬆开周小敏,「老师先去教室看看,你慢慢来啊。」
说完,蒋惜急色匆匆跑往教学楼。
跑上二楼,蒋惜刚要进去,就听徐清骂:「你们这群垃圾,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说完,徐清丢下英语书,气势汹汹跑出教室。
出来撞见门口的蒋惜,徐清脚步顿了一下,面色铁青地往楼下走。
路过蒋惜时,蒋惜急忙伸手拉住徐清:「徐清,你等等,发生什么事了?」
徐清冷脸瞥了眼蒋惜,气喘吁吁道:「你自己去问你的好学生们吧。这书我不教了,我要回去。」
「什么初中生,我看他们全是流氓垃圾!」
说着,徐清甩开蒋惜的手,踩着高跟鞋气冲衝下楼。
蒋惜被眼前的状况搞得一脸懵,她极力跑上前拉住徐清,试图安抚好她。
奈何徐清正在气头上,跟个行走的炸弹似的,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徐清一把推开蒋惜,大声道:「让开!别挡我!」
蒋惜被推到墙角,腰不小心撞到棱角,疼得她直抽气。
陈越上楼撞见这幕,皱眉交代蒋惜:「你去处理班里的事,她交给我。」
蒋惜也顾不上太多,听陈越这么说,满脸感激道:「麻烦你了,我先去教室看看。「
陈越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
蒋惜回到教室,教室鸦雀无声。
学生们都规规矩矩坐在课桌低头看书,要不是徐清丢在门口的英语书还摆在地上,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发生过一件大事。
蒋惜站在门口平復了几秒心情,儘可能理智、平静地走进教室。
她走到讲台,低头逡巡一圈教室里的学生,最终将目光落到倒数一排的周宇身上。
蒋惜对班里每一个学生的情况都十分熟悉。
今日惹事这个周宇,是她班里比较头疼的学生。
父母几年前在煤矿双双出事,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蒋惜一直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缺少关心、缺少爱。
她也在努力弥补命运带给他的厄运,却没想,她的努力这么渺小。
想到这,蒋惜回头看看黑板,又看看底下坐着神色各异的学生,缓缓问:「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回復她的是一片沉默。
蒋惜呼了口气,弯腰捡起徐清丢在地上的英文书,拍了拍上面的灰,蒋惜将英文书好好放置在讲台。
重复问:「谁能站起来跟老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个女生站了起来:「蒋老师……我可以说吗?」
蒋惜点头:「可以。」
女生咬了咬嘴唇,犹豫着开口:「刚刚新老师讲到yellow这个单词,周宇开了几句黄腔。说新老师胸大、屁股翘,还说新老师肯定跟很多男的搞过……」
「除了周宇,张小果、徐小潘他们都说了。徐小潘还借着蹲下身捡笔的藉口,故意拿小镜子照新老师裙底。」
蒋惜听到这些话,唇瓣不自觉地颤抖。
别说徐清,就是她听到这些话也会生气。
难怪徐清会发火,会说出那些话。
蒋惜闭了闭眼,攥着手心,半天没吭声。
学生们看蒋惜脸色变得难看,纷纷闭上嘴,不敢再发出音。
良久,蒋惜睁开眼皮。
她站在上面,扫视一圈班里的学生,慢慢开口:「我现在其实很生气、很失望、很难过,但是作为老师,我不能发火、不能怪你们,更不能发言指责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