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就见周小敏被结结实实捆在一根悬空的柱头,手、脚捆得死死的,嘴巴上还塞了一隻袜子。
看到蒋惜,周小敏眼泪直冒,嘴巴一直呜呜不停。
蒋惜急忙跑上前,取下塞在嘴里的袜子,又蹲下身给周小敏解绳子。
周小敏鼓着一双湿漉漉的圆眼,断断续续开口:「蒋老师,爸爸不让我上学了。」
「他说村里新来了一个大老闆,下个月要在青田搞蚕桑养殖。还说种植蚕桑一天一百工资,让我跟他一起去挣钱。」
「学校发的书包、书、笔还有作文本全被爸爸丢进火里烧了。我跟爸爸说要上学,他不肯,还把我捆起来了。」
「爸爸不准我跟同学们接触,也不许我跟老师说话。他说我妈妈就是出去打工跟人跑了的。」
「蒋老师,我不想嫁人,我想读书。」
蒋惜气到说不出话。
解开绳索,蒋惜看到周小敏手腕上的红痕,止不住地心疼。
她半蹲在地上,一把搂过周小敏抱在怀里,手轻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抚:「小敏别怕,蒋老师在。「
「蒋老师不会让你这么早嫁人的,也不会让你没书读。」
「你别害怕,蒋老师会跟你爸爸沟通的,会让他同意你上学。」
周小敏擦擦眼泪,伸手搂住蒋惜的脖子,颤抖着道谢:「谢谢蒋老师。」
「不用谢~」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周萍焦急喊:「小蒋,周小敏父亲回来了。你赶快出来。」
周小敏肩膀一哆嗦,下意识推开蒋惜,劝她:「蒋老师,你快走,我爸爸会打人的。」
蒋惜抬手抹掉周小敏的眼泪,站起身,牵着她的手走到堂屋,打开门栓,领着周小敏走出房子。
刚迈出去就看见茅厕旁边走出一个酒醉熏熏的男人。
男人穿着脏兮兮的灰外套,手里拿着装着酒的输液瓶,边喝酒边踉踉跄跄往前走。
走到一半,男人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将惜、周小敏,立马鼓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指着周小敏骂:「你个贱蹄子,谁让你跑出来的,还不给老子进去!」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跟打你妈一样,打到地上爬不起来。」
「你个死丫头!怎么,你也想跟那贱女人一样跑出去?」
「你再恨我,也他妈是我周大山的根儿。我想怎么打你就怎么打你!想上学是吧,你过来试试,看我不打死你。」
周小敏自从周大山出现,肩膀不停地在颤抖。
蒋惜一直握着周小敏的手不放,她太抬头看看周大山,面色平静开口:「周爸爸我是周小敏的语文老师。这次过来是要接她去上学。」
周大山当场暴怒,「狗屁老师,关我屁事。我不许她去她就不能去!」
周萍怕周大山情绪过激后做出什么不好挽回的事,主动走上前安抚周大山:「小敏爸爸是这样的。我们过来呢主要是想跟你商量让小敏继续上学的事。」
「你看小敏年纪这么小,不上学能干嘛呢。我们这一代人没接受教育,总不能让小敏这一代也成文盲。周爸爸你说是吧?」
周大山仰头喝一口酒,大骂:「狗屁!老子不听你几个瞎吹。周小敏不上学了,明天跟老子一起栽蚕桑挣钱。」
周萍沉默几秒,继续开口:「周爸爸你这样做确实不大对。小敏十几岁就不读书了,她这后半辈子怎么办?谁负责?」
「国家九年义务教育,她也还差两年半。学费、生活费学校也没让你们家长交过,这福利多好。周爸爸——」
周萍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大山一把揪住头髮用力往地上拽。
蒋惜缓过神,立马放开周小敏去帮周萍。
周大山喝了酒力气也大,推搡中,蒋惜被踹了好几脚。
蒋惜好不容易拉开周大山,又被周大山的酒瓶砸到额头,额头当场起了个包。
周萍头髮也被扯掉好几根,人被拖了两米远,爬起来时满身泥。
蒋惜叉着腰,站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走上前去跟周大山做最后的沟通:「我是周小敏的老师,我有义务有职责让她继续读书。」
「还有你刚刚的行为算是违法。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尊重未成年人受教育的权利,必须使适龄未成年人依法入学接受并完成义务教育,不得使接受义务教育的未成年人辍学。」
「周爸爸如果再阻止周小敏上学,那我只能请法律解决了,到时候要是判个三五年的,周爸爸别说挣钱,恐怕基本生活都维持不了。还有,暴力殴打也是违法,望你知。」
蒋惜说完不等周大山反应,抬腿走到周小敏面前,低声开口:「小敏,你去收拾书包,跟我回学校上课。」
周小敏怯生生地望向周大山,不敢挪动脚步。
蒋惜呼了口气,俯身安抚:「别怕,有老师在,他不敢再打你。」
周小敏这才跑回房间收拾书包。
回去路上,周萍看看蒋惜,笑着开口:「你那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害怕,还敢往前冲。」
蒋惜立马捂住脸,呜呜两声,摇头否认:「萍姐,我刚刚吓死了。说话的时候腿都在抖。」
周萍噗呲一声笑出来,「那你还敢衝上去跟他讲法?」
蒋惜拍拍胸口,后知后觉说:「我那时候全凭一股衝劲,现在害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