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竞文警告完许静妍,偏头重新看向蒋惜,说话时语气也变得温和几分,「你放心,要是真像周小雨说的那样,我一定给你主持主动公道。」
「当然,要是当中有人撒谎,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蒋惜不想把事闹得人尽皆知,也不想跟许静妍再有任何矛盾。
骨子里的懦弱、自卑在她遇到不公不平时,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放弃,放弃维护自己的权益,放弃找回属于自己的公道。
她低头盯住脚上穿了不到两个月的板鞋,耳边迴荡起许静妍在寝室里宣洩的那番话。
—买不起还要买假货装真货。真丢人啊你。
—蒋惜,你没有自尊的吗?
大概吧。
她大概是没有自尊的。
沉默良久,蒋惜嘴角扯了扯,僵硬摇头:「没有。」
她笑着否认:「许静妍没有骂过我,也没有打过我。」
「都是我的错。是我穿假货,我穷酸,我没有自尊。跟周小雨、许静妍都没有关係。我们没有打架,没有吵架。」
办公室里,其余三人被蒋惜这一番话震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小雨,她瞪大眼,满脸不敢置信道:「蒋惜,你在说什么啊?说什么没有打架,没有吵架?许静妍那么骂你,你都不会生气吗?」
蒋惜无力笑笑,她故作镇定摇头:「没有。」
周小雨气到说不出话。
许静妍冷冷看她一眼,也没吭声。
唯有杨竞文嘆了口气,挥手让周小雨和蒋惜先出去。
走出办公室,绕过三楼楼梯周小雨才不解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气急败坏看了看蒋惜。
咬牙切齿问:「你到底在怕什么?犹豫什么??刚刚为什么不说实话?」
蒋惜闭口不提原因,「没有为什么。」
周小雨气得话都不想说,直接甩下一句「你随便吧」便匆匆跑回教室。
—
晚自习上课,蒋惜坐在座椅,从桌肚里随便翻了本书出来,摊开一页,拿起笔在上面没有目的性地涂涂抹抹。
周小雨回到教室就趴桌上睡觉,压根儿不管上没上课。
陈越走读,晚上可以不来教室自习。
林生豪本来在看漫画,见周小雨、蒋惜一前一后回来,晚自习第一课下课两人谁也没搭理谁。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林生豪戳了戳周小雨的手臂。
周小雨不耐烦地抬起头,皱着眉问:「干嘛?」
林生豪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蒋惜后脑勺,憋着气问:「你跟蒋惜吵架了?」
周小雨跟炸了毛的狮子似的,立马冷言冷语回应:「谁敢跟她吵架啊。她那么高贵,别人都欺负到头了还摆出一副好人形象。」
「活该我做恶人呗。以后我再也不管某些人的破事了。」
说完周小雨还不忘看一眼蒋惜,瞥见她抖动的肩膀,周小雨瘪瘪嘴,别开脸装作没看见。
整个晚自习蒋惜都沉浸在低气压中,后面两堂课她也一点没听。
晚自习结束,她坐在教室久久没有动静。
直到教室最后一个人走完,蒋惜才动作迟缓地收拾书包回寝室。
校园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一阵冷风颳过,树上的黄叶哗啦哗啦掉个不停。
蒋惜走到半路,转头往漆黑的操场走。
走到升旗台,她找了个不起眼的台阶坐下,随后抱住双腿,埋脸无声哭泣。
—
吵架事后,周小雨跟蒋惜自觉进入一个冷战状态。
期间蒋惜也曾主动找周小雨说过话,只不过每次都被她忽视。
平时她俩在学校都一起吃饭,这次过后,周小雨跟外班几个女生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
蒋惜则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饭、上厕所。
陈越知道她俩冷战是在周三下午。
下午第三节 课是体育课,陈越跟林生豪一下课就下楼打篮球。
周小雨则跟二班几个女生一起去操场。
蒋惜快要打上课铃了才姗姗来迟。
整队时,陈越瞥见蒋惜一个人落单,他皱眉问林生豪:「周小雨没跟蒋惜一起?」
林生豪挠挠耳朵,一脸尴尬:「她俩吵架了。」
陈越拧眉:「什么时候的事?」
林生豪摇摇头,满脸无奈:「就周一晚上。你那天没来。昨天你又请假,肯定是不知道。啧,那场面可太修罗了。我算是明白了,女生冷战有多恐怖。」
「就我昨天找蒋惜借个橡皮擦都被周小雨瞪了好几眼。还给我画了根三八线不许我跟她说话,也不许我用她任何东西。」
「平时她俩关係好到手挽手肩并肩一起上厕所吃饭,现在吵架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远。周小雨换了一天座位,收作业都不肯跟蒋惜作业本放一堆……」
陈越边听边看向第一排最右侧的背影,看到蒋惜自觉与旁边的人隔开一米远,陈越眉头越皱越紧:「她俩为什么吵?」
林生豪摇头:「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许静妍?据说是许静妍骂蒋惜穿假货,周小雨替蒋惜出头,结果蒋惜在老杨面前否认没吵架。周小雨气蒋惜不说实话,也气自己好心没好报。」
「话是这么传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蒋惜这两天确实有点可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上厕所,班里跟许静妍玩得好的女生都孤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