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地方不小,但三个大男人挤沙发这片,难免逼仄。
萧引既要过来,程东旭势必要让开地方,或者顾星挪个方向。
程东旭没让。
搭在顾星膝盖上的手掌,安抚般的按了下:「我来吧。」
他知道小孩儿怕累,还怕疼。
床上的时候,一个不乐意还要踹人。
现在手上还不知怎么着呢。
让别人来,总觉得提着心。
萧引默不作声的退后两步,心绪沉甸甸的。
旭哥他知道自己捧着顾星的手时,有多小心吗?
同样是受伤。
当初知书和他们一起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膝盖被石子硌过挺深的血口子。
那时候的旭哥,沉着冷静的送人去医院。
医生该怎么消毒、包扎,半句都不插话……
纱布拆开了,程东旭眉心都皱起来。
他当初在部队的时候,哪天身上没有血道子,也没怎么着。
可现在看顾星手上的,就觉得扎眼的很。
扎眼之余还有点气,胆战心惊的那种气,沉着嗓子:「要是划脸上、脖子上,戳肚子上,是不是就老实了?」
顾总好脾气的伸手,
完好的那隻手,拇指在男人眉心揉了下:「下次不敢了,这不是没事么。」
伤口比自己想像的要好很多,程东旭自己就能处理。
消毒、包扎一条龙的过去了,还记得萧引的话,包的不那么厚。
等这一套完事了,他再直起腰。
啧,脖颈都泛出酸。
从始至终都站在一边的萧引,已经几乎没有办法维持脸上温和的表情。
心底有几分难以接受的冷意,他调侃道:「旭哥,倒从来没见你这样怜香惜玉的时候,合着我白跑一趟。」
这话顾星就不乐意听了。
怜香惜玉是个轻佻的词儿,用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就更有几分说不出的不适宜。
「萧少还在呢?」顾星对他扬了扬唇:「不好意思啊,程哥手重,我怕疼就一直盯着,倒把你忘了。」
很不客气的话,萧引都听楞了。
旭哥面前,顾星都不装一装吗?
自从办公室那会后,顾星就有意显露真实的自己。
程东旭早习惯了,否则没事怎么会叫他「狼崽子。」
再说了,他难道说错了?
程东旭是手重啊,凶起来的时候,他肩膀上和腰上总青一块紫一块的。
于是,
在萧引诧异的目光中,程东旭捏了捏少年的后颈:「别胡闹。」
旋即,他看向萧引:「顾星开玩笑呢,手疼了坏脾气就出来,不用管他。」
「我没那么小气。」萧引几乎待不下去了:「伤口这几天不要沾水,看来没我的事了,这就走了。」
顾总回敬了萧引试试探探的恶意,又恢復了懒洋洋的样子。
穷寇莫追,毕竟追上了也没什么好处。
不过,顾总倒真有事让萧引做。
是「做」不是「求」。
毕竟事情的起源在萧引一方,而且是互利共赢的事。
顾星也不废话,直接说了自己的意思。
医院的事现在播散的很广,齐修的电话都被记者打爆了。
他想让萧引配合一下。
罪都受了,光辉形象树一树,总没有毛病吧?
萧引是个生意人,而且还是当着程东旭的面,哪里会拒绝。
顾星就和人约定了,回头两人挑几个有影响力的媒体,接受采访。
顾总要秀一秀自己的颜值,免得被碰瓷说视频里的人不是他。
有官方媒体的背书,他在圈里的资源上会明显上一个台阶。
萧引可以藉机澄清乃至许诺一些东西。
譬如,医院出现歹徒的事只是意外,以后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整件事,顾星顺口提起就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回过神,发现面前两个男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有几分惊诧。
顾总后知后觉的停下来。
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
萧引神色恍惚的离开。
他和董事会讨论过,如何公关这次医院行凶事件,三个小时的会议,和顾星提出的解决方式异曲同工。
区别在于,医院预备澄清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顾星的存在。
免得喧宾夺主。
毕竟顾星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站在那里,观众的视线就会被吸引。
他实在是……太耀眼了。
等萧引离开了,顾星发现程东旭打量自己的目光,和平时不一样。
「看什么?」他问:「难不成我又变帅了?」
程东旭若有所思的:「……你有双星娱乐那么多股份,想过管理公司吗?」
小孩儿刚才虽然寥寥几句,但句句都能抓住事件处理的核心,他觉得顾星很有天赋。
如果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顾总为着不ooc,大概会秒变怯懦脸。
变着法儿的说自己什么都不行,害怕啊,恐惧啊之类。
但顾·小狼崽·星,就不耐烦那样了。
他干脆利落的摇头:「像程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不要!」
程东旭:「……」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程氏掌权人的生活,还有这么……生动形象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