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身望望贺维君有没有进场,一直没发现他的身影。
贺京桐猜测:「可能在后台。」
演奏会开始,观众区安静下来,静静地欣赏顶级音乐家的风采。
中间有一首《Auld Lang Syne》,传唱度很高,观众最熟悉。
旋律携带着记忆的钥匙,解开了尘封的锁,加上后台霍清歌说的话,让缪蓝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耳边第一次响起这首曲子,来自妈妈的哼唱。舒缓的旋律,在她生病最难过的那段日子里,常常伴她入睡。
后来再也没有了。
深沉的思绪被贺京桐捏她手的动作打断。
他以眼神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了。
缪蓝微笑着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告诉他自己没事,恢復精神继续欣赏台上的音乐。
她一时有些后悔,也许应该听他的去温泉山庄。
今天来这里,确实不像在过情人节。
演奏会持续两个小时,听下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结束以后,贺京桐看出来缪蓝的兴致不高。
观众陆陆续续离场,他牵着她的手,她便乖乖跟着他走。
他故意说些不着调的话:「待会儿我跟我妈多要两朵郁金香送给你,大过节的,省得我买了。」
「贺京桐,你怎么这么抠?」缪蓝的思绪被他夸张的话带跑,仰头看他,不可思议。
其实在花店订百合的时候,他也想送她的,但缪蓝觉得捧来捧去的很麻烦,他们之间也不缺这一束花的仪式感,她便拒绝了。
但不代表他现在可以敷衍地「借花献佛」。
贺京桐煞有介事地教育她:「这叫勤俭持家。今天外面的花儿卖得多贵。你不管家,不知道咱家的钱花起来跟流水似的。」
「……」
他什么时候管过家了?
「那我把送你的礼物退了行吗?」缪蓝拿他的逻辑反击,「像你说的,勤俭持家。」
她花了好几十万呢,买了一款情侣对表。
他双标起来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不行。我已经送了你最贵的礼物了。」
「哪有?」
他别太好意思了。
「千金难买我们家蓝蓝开心。」走到停车场找到车,贺京桐站定,摸摸她的后颈。
配合着动作,他的声音逐渐有了靠谱的质感,「蓝蓝,你现在开心一点吗?」
话里有讨巧的嫌疑。
但不可否认,越听他说些奇奇怪怪没头没脑的话,她的心情越放鬆。
缪蓝跟他坦诚:「我只是,有点想妈妈了。」
贺京桐当然明白,她思念的是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
这情人节过的,见完这个妈妈想那个妈妈,差点成母亲节了。
「明天我们可以去看看她。」
虽然过年期间才去扫过墓,但只要做女儿的想,随时都可以去见妈妈。
缪蓝忽然坚定:「我现在就可以见到她。」
贺京桐:……?
「蓝蓝,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车当然没往墓地开,很快回到郁金堂,贺京桐明白了她说的「见到」是怎么回事。
她妈妈纪含湘在弥留之际,给她录下了很多影像。
对应女儿成长的每一年,在重要的节日或时间节点都有具体的祝福。
包括今天的情人节。
纪含湘会用作为母亲最包容的想像力,来想像女儿这个年纪是否在谈恋爱,祝她不管单身还是有人陪伴,都要快乐。
「谢谢岳母的惦记,我在蓝蓝身边呢。她常常快乐。」
书房里,贺京桐陪缪蓝在电脑上看完这一则,以为她会高兴起来。
可她的眉心始终不舒展。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轻缓,「妈妈虽然不在了,可她一直在爱你。」
这份母亲对女儿的爱,跨越时空传递而来,让他一个外人都动容了。
「贺京桐。」
「嗯,我在。」他尝试接收她的情绪,「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缪蓝出声,第一次尝试跟人倾诉这些事:「可是她没来得及爱我妹妹。」
她像简单陈述一个事实,儘量压抑自己身为既得利益者说出这番话自带的傲慢感。
但贺京桐并没有听到傲慢,只能感受到她的不安。
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只能儘量理解:「那不是妈妈的错,她想的,但命运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你和妹妹都明白的。」
「那有时间的人呢?我爸爸……」不知不觉,她的眼眶染了红,「小九也不曾被我爸爸爱过。」
贺京桐约莫明白了癥结所在,缪蓝的情绪源自于她在怪自己。
「你爸爸更爱你,没那么爱mini蓝,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他没有深究背后的原因,大概一碗水端平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自己也是例子。
贺京桐伸手抹着她的眼角,「蓝蓝,就像我妈更爱霍嘉树,那是我妈的选择,嘉树也不可能拒绝。我虽然……我当然不太高兴,但我也怪不了嘉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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