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行至霍酒词身侧,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夫人打算给公子下药,让公子与少夫人圆房。」
瞳孔因震惊而剧烈收缩,霍酒词整个人呆住。许久,她回过神,不安道:「这,不好吧?」虽说她对纪忱是有点朦朦胧胧的情意,可对他下药,她实在做不出。
「少夫人不必担心,夫人已经安排妥当了。」刘嬷嬷以为霍酒词未经人事心里害怕,便安慰了她几句,「等这一夜过后,以公子的为人,定不会再冷着少夫人。倘若少夫人怀上身孕,那更是再好不过。」
刘嬷嬷的话是说得好,但霍酒词心里压根就没这个准备,下药,怀孕,她想都没想过。
「少夫人不愿意?」刘嬷嬷是个老江湖,一眼看出霍酒词的迟疑,「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夫人为这事想了一天一夜,连觉都没睡,少夫人若是叫她失望便是不孝了。」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放在霍酒词手中,「少夫人先看看,再不懂去寻欢楼见见世面。日子定在明晚,所以少夫人得抓紧。」
「明晚?这么快?」一听「明晚」两字,霍酒词差点将手中的册子扔在地上。
「对,就明晚。」刘嬷嬷肯定道。
刘嬷嬷给的避火图,霍酒词看了,也看得懂,只是,她总觉得自己还未准备好,可王约素定的时间太急,她根本来不及多想。
当晚,霍酒词乔装打扮,去了帝都城最大的烟花地。
寻欢楼。
霍酒词仰头看着从未见过的风月场所,满眼新奇。以前在严州时,家里规矩严,她连家门都不怎么出,更别说来这些地方。
寻欢作乐的不止男子,还有女子,楼里妓子多,小倌也多,看得她是大开眼界。
里头宽敞地很,落眼处全是莺莺燕燕,各个穿着暴露,肌肤生香。
「哟,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鸨妈妈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殷勤道:「是外地人士吧,找姑娘还是找小倌?」
「嗯。」霍酒词清了清嗓子,故意将声音压得低沉。此刻,她贴了鬍子,还在脸上摸了黑粉,描粗了眉毛,加之身上穿得厚重,几乎看不出女子象征。
「妈妈,我这个人有个癖好,喜欢看人办事。敢问妈妈可做这个生意?」她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鸨妈妈手中。
「看人办事?」面上笑容一僵,鸨妈妈愣了片刻,暗忖,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好嘞,我让人带公子过去。」她顺手招了个小倌过来。
「多谢。」霍酒词含笑点头,跟着带人的小倌往楼上走。
一楼喧譁,什么三教九流都有,二楼全是雅间,供文人吟诗作对或供商人详谈生意,三楼往上才是休息的房间。
寻欢楼的楼梯不直,一楼上二楼,二楼上三楼的楼梯并不在一处。上了二楼后,小倌带着霍酒词往旁走去。
倏地,一个声音吸引了霍酒词的注意力。
「公子饶命,小人并非这里的小倌,只是个端茶倒水的杂役。」
霍酒词侧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池渊正跪在地上,衣衫不整,恳求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放了他。
没一会儿,鸨妈妈带人过来,那大汉一见鸨妈妈立马蔫儿了,夹着尾巴去了楼上。
「小心点办事,再惹着客人,我扣光你这个月的月钱!」鸨妈妈摇着摺扇,盛气凌人。
「是,小人知道了,小人下次绝不再犯。」池渊忙不迭点头,姿态甚是卑微。
等鸨妈妈远去,他才敢将自己被扯落的衣衫穿好。
「麻烦小公子在这儿等我片刻。」话音一落,霍酒词径自走向池渊,「池渊,你怎会在这里?」这一句,她没压声音。
池渊猛地抬头,对上霍酒词后又飞速低头,「这是小人的自由。」
霍酒词不解,好声好气道:「你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纪忱晓得么?」
池渊低头缄口不语,却也没离开。
周围的客人与妓子来来回回,并未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还道他们俩在这儿演什么别离的戏码,毕竟是人都有点小癖好,不奇怪。
池渊不说,霍酒词也不打算强逼,低声道:「不说便算了,这儿人多,你小心点,若是被人认出来,夫人定会将你赶出侯府。好自为之吧。」
说完,霍酒词转身要走。
「少夫人。」池渊喊住她,为难道:「我父亲得了怪病,需得大量钱治,侯府给的月钱是高,可在我父亲面前根本不够看,不瞒少夫人,我已问公子借了五次钱,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了。」
「我可以借你。」霍酒词脱口,「你要多少?」
没想对方这么痛快,池渊目瞪口呆,他摇摇头,「多谢少夫人的好意,池渊会自己想办法。」
霍酒词不解,直白道:「为何又不借了?你同我说实话,难道没存向我借钱的念头?」
「……」池渊哑口,青涩的面上红成一片。
两人陷入沉默。
霍酒词想,自己倒是记得些姑姑教过的东西,说不准能治一治池渊父亲的病,「你父亲得的什么怪病,或许,我能治,我是说或许。」
「当真?」池渊双眼一亮。
「嗯。」站得久了,霍酒词开始频频两侧瞧,好在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没人管他们俩,「走吧,这里人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