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下宴会就要开始了,他现在身份又不比从前,若是迟到了肯定是要被人背后弹劾的。
见他走了过来,便蹲下了身子,方才被她拿在手里的帕子覆在了那块袍角处。
谢之州惊的想要后退,又怕把她带倒,只低下头面露惊慌,「......殿下?」
魏宝亭蹲在地上,垂着眉眼,手里拿着的帕子不停的揉搓那袍角处,而后仰头笑道:「知道你嫌脏,只是现下宴会就要开始了,你回去换身衣服估计要来不及了,先给你擦一擦好嘛?」
她仰着小脸,今日的妆容透着贵气,显得老成了些,可是弯起双眼时却满含天真之气。他的视线凝在女子涂着唇脂的唇上,话语在喉间凝噎了瞬间,而后道:「让,让我自己来。」
他同样弯下身子,想要将帕子拿过来,指尖却不经意的碰到了那隻小手,使得他的指尖战栗了下,而后整张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手指也变得绵软无力起来。
落在她手背上的手指被魏宝亭轻扶开,她又搓了几下,这才站起身来,「擦干净了,你要是还介意的话,等中途再出来换一身,现在先进去。」
那隻小狗其实并不脏的,皇宫的养的宠物,吃的东西比皇城外平民百姓吃的还要好些,谢之州之所以觉得噁心,不过是心理上承受不了罢了。
被魏宝亭用手帕擦了几下,他果然不泛噁心了,现在却被另一种情绪给占据着。
他抬手,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耳垂,却正好撞进她透过来的视线中,连忙将手放下,声音低低道:「......殿下一起?」
瞧着他这幅面红耳赤的模样,魏宝亭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伸手指了指他通红的耳垂,故作懵懂的问道:「你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是不舒服吗?」
他自然是摇头,说没有。
可魏宝亭好似不相信,往前一步,逼得他也往后退了一步,被她一瞪又停在了原地,她这才踮起脚尖,用带着凉意的手背去碰他同样烧红的额头。
随着她的靠近,自她身上飘来的香气也被他悉数吸进去,一颗心怦怦跳的剧烈,大气都不敢出。只努力将视线从她的面容上移开,落在长廊一侧的牡丹花上。
「额头也好烫啊,」她故意道,眼底竟是狡黠。因着两人离得近,连他胸膛处剧烈的心跳都听的分明。便是在这一声声心跳中,让她忽然生出了些异样的心思。
她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只是眼前蒙上了层雾蒙蒙,尤其是视线落在男人精緻的面容上时,她又将目光下移,落在那双紧抿的唇上。
......亲上去?
她愣了一下,而后将手鬆开,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打量面前的男人。
女人的气息徒然远离,他这才大口喘气,像是离水的鱼,只能拼命的呼吸。连目光都不敢放在她的身上。
「你站住。」见他要走,魏宝亭出声,她的面容严肃,似是在打量他,可是目光却是散的,陷入了某种纠结的境地。
谢之州想要逃的,被她出声一喝只能停在原地。
过了一小会儿,还是之前那个小太监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宴会要开始了,要,要晚了。」他的声音哆哆嗦嗦的,用背对着她们,一副怕极的模样。
魏宝亭嗯了一声,这才道:「先去宴会吧。」她往宴乐宫走去,不去理跟在后面的谢之州。
她想,她要好好理一理对谢之州的感情了。
直到魏宝亭落座,视线再也没有停留在谢之州的身上。
宴会上觥筹交错,大臣们自然是祝贺皇上长寿无疆,她也托着腮去看,却发现那些恭维的大臣们亦是借着此次皇上生辰巴结谢之州。
「皇上,今南方一带频发水患,百姓流离失所遍地都是流民,可是您却在此大肆设宴,这些东西可抵寻常百姓半年的开支,还请皇上三思啊!」有大臣俯首磕头,引起一片譁然。
宴上的皇上却沉下脸去,「你的意思是说朕奢侈?是说朕荒淫无度,不爱惜民生?」
「臣惶恐。」
「好一个惶恐!」皇上气急,捂住胸口,刚要说话却见下方最前的谢之州站起身来,他执剑而立,在此宴会上如此殊荣也只他一人。
见他起身,皇上立马找到了救星,「谢卿,快,快将他拉出去!」
见他走过来,方才那位大臣立马瞪起眼来,破口大骂:「南方水患频发,可是你们这些为人父母者却大吃大喝!全然不顾及百姓安危!大魏气数已尽啊!」
谢之州提剑上前,扣在剑柄上的手指收紧,泛着冷芒的剑韧出鞘,杀气毕现,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住,而后将剑按回,对着申原道:「将他带下去。」
皇上在上方气的大口喘气,「压下去,压下去!」宴上众人皆面色发白。
唯谢之州站在原处,不言不语,只是勾着唇笑,而后才俯首,低声道:「皇上福泽无双,大魏有您,必定江山万里,绵延不绝。」
声音浑厚,却泛着冰渣。旁人自然听不出来,可是魏宝亭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自然没有放过他面上那抹无尽嘲讽的笑意。
暖春天,却也让她身上冷的发颤。
她伸手,握住面前泛着热气的茶盏,掌心暖了几分这才消了些冷意去。
宴会一直蔓延着股低沉的气压,直到贵妃开口,让魏紫安上去为皇上舞一曲祝寿舞,皇上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待魏紫安当场用水袖在敞开的宣纸上沾墨,舞出万寿无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