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诵经的姑子念了大半个晚上这才回到厢房里去。
玉嬷嬷早就将一切都收拾好了,见着满脸疲态的魏宝亭,连忙上前将她揽在了怀里:「殿下累了吧?老奴方才去厨房里瞧了瞧,虽然不能沾荤腥,但是还有新鲜的豆腐呢,已经派人去做汤了,殿下等一会儿,喝完了再休息。」
魏宝亭低低的嗯了一声,依靠着玉嬷嬷闭上了眼睛。
吉祥抿住唇,若不是玉嬷嬷不让她说话,她早就一股脑的把不满给倒出来了。
这间厢房根本就是没有人住的破烂地方,头顶露风不说,门板子吱呀吱呀的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去,床榻更是硬的厉害,被褥都是一股子嗖味。
这样的环境,怎么能够住人呢?
魏宝亭今日奔波了一天了,刚下轿子就去了佛堂里跪了大半宿,是以现在又饿又累,等她迷迷糊糊睡醒一觉后,肚子咕噜的叫了起来。
她从玉嬷嬷的怀里起身,摸摸肚子问道:「嬷嬷,豆腐汤什么时候做好呀,我饿了。」
玉嬷嬷应了一声:「殿下且等等,奴婢去厨房里催催。」
玉嬷嬷走了之后,魏宝亭这才擦了擦眼睛打量起她住的这间厢房,继而她诧异的问道:「寺庙里的房子都是这样的吗?」
也太破了吧?
吉祥瘪着嘴巴闷声道:「殿下,您别怪奴婢多嘴,这地方根本就不是给人住的,她们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等了好一会儿,玉嬷嬷才两手空空的走了进来:「厨房里的门上了锁,本想着老奴去做些吃的的,可是现在进都进不去。」
听到此话,吉祥顿时红了眼眶:「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殿下可是皇女,在宫里过的最不好时,也不像现在竟连顿饭都吃不上。」
魏宝亭将帕子递给吉祥:「没事的,等明天早上再吃饭吧,现在先睡觉。」
玉嬷嬷应了一声,继而道:「哭也没用啊,这些人摆明了是要欺负咱们。更何况如今送棺的宫人都回去了,就算此事闹出去,也只会是咱们的不对,她们大可说半夜不开火是规矩,现下又是皇太后的丧期,还是少些麻烦吧。」
魏宝亭也是这样想的,如今她们刚来普陀寺,连这里是什么情况都没有摸清楚,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普陀寺在半山腰,现下又正值冬季,迎面吹来的风都是冷的带刀的,刮在脸上疼的厉害。
这几天天气不好,忽闻空中一声惊雷,继而天空飘起了细密的小雨,凉丝丝的雨点子落在泥地上,霎时间普陀寺的小道上便泥泞起来,轻踏一步都是溅起的泥点子。
玉嬷嬷在旁打着伞,魏宝亭双手提着裙角,儘管走的小心翼翼的,裙角还是溅上了泥,更何况她现在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那污渍显眼的很。
玉嬷嬷:「殿下小心一些,前方有坑。」
魏宝亭应了一声,迈大步踏了过去。
吉祥跟在后面低声道:「现下雨越下越大,这里的路又这么难走,等殿下去到佛堂,非得淋湿了不可,作甚把我们安排的那么远。」
魏宝亭回头看了吉祥一眼,笑道:「你莫要多说了,左右就去这几天了。」
等她们几人去了佛堂,就见一身灰色衣袍的静慈师太站在门口,双手合十静静的看着她们。
「朝华公主,您来迟了。」
魏宝亭上前,让玉嬷嬷将伞给收了起来,继而站在她的面前道:「今天这天气师太也瞧见了,吓的好大的雨,我天不亮就起来了,连忙往这里赶,连饭都没吃几口,不像几位女师傅住的离这里近,劳烦你们在这里等着了。」
语气是极恭敬的,可是眼神却带着冷意。
魏宝亭来了这么几日,对眼前这位静慈师太也是了解了不少,此人对寺庙里的姑子尤其的严苛,对自己更是带着股子刁难。
静慈轻皱了下眉,继而冷声道:「殿下快进去吧。」
她虽然低垂着眉眼,可是目光却落在面前比她矮了不少的小公主身上,她此前受过贵妃娘娘的恩惠,听她说想要让自己替她教训教训朝华公主,又派人打听了下这位朝华公主根本不受皇上的宠爱,这才大着胆子去刁难她。
见魏宝亭进了佛堂里,她这才冷哼出声。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便让她逞一逞口舌之快,后面可有的熬呢。
佛堂里面放着皇太后的尸身,周围放着供人念经的蒲团,眼下四周跪满了诵经的姑子,魏宝亭扫了一眼才瞧见自己的蒲团在何位置。
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玉嬷嬷自然也看见了,她对着后面走过来的静慈师太道:「师太,这蒲团你是不是放错位置了?」
静慈师太双手合十鞠了一躬,而后才道:「自然是没有放错的,今日是寺内的女师傅们要为皇太后诵经,自然该离得棺近一些,劳烦殿下在旁边跪着。」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否麻烦各位女师傅往旁边移一下,让殿下去里面一些?」
魏宝亭所在的蒲团靠近殿外,如今外面正下着雨,已经有水珠露了下来,在蒲团周围汇聚,将那蒲团也弄的潮湿了。
要是长久的跪在这个位置,身子非坏掉不可。
静慈师太道:「殿下,诵经已经开始了,请勿打扰,快些跪下吧。」
若不是现下正在为皇太后诵经,玉嬷嬷都想给静慈师太一个大耳刮子,她几乎咬牙切齿道:「殿下金枝玉叶,身子娇贵,若是在这里跪着身体出了什么事情,师太可担当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