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奚居宁的确高兴。
江与薇发照片过来的时候,他还待在书房看他们三个人年轻时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他们三个人为数不多的合照。
他跟妻子、还有师弟阮臻同出一门。
妻子是师父的女儿,和半路踏进沙画的他不一样,师弟是师父一手养大的,和妻子是青梅竹马,当初他跟妻子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如果没有他,妻子肯定是要嫁给师弟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反正他跟妻子结婚之后,师弟就离开了北京。
早些年师父在的时候,偶尔还能接到一通师弟的电话,可无论是妻子还是师父都能跟师弟说几句话,只有他,每次轮到他,都是嘟嘟嘟的挂断声。
后来师父走了。
师弟就再也没来过电话。
可每年师父祭日那日,坟前都会有一束花。
后来妻子离开了。
每到她的祭日,坟前也会有一束干净新鲜的满天星。
他知道是师弟。
也想过蹲守。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蹲到过他。
知道师弟是故意避着他,奚居宁虽然无奈,但也没再这样做过。
他怕因为他的缘故,他连他们的坟前都不去了。
老李走进来。
相比能言会道的王姨,老李实在沉默寡言,走进来给奚居宁换了壶茶就又打算离开了。
奚居宁喊住他。
「你说……」他有点犹豫,「我要不要去看看他。」
老李回头看他:「你想去吗?」
「我问你呢,你怎么还把问题丢给我了?」奚居宁无奈。
老李:「想去就去。」
奚居宁:「……」
两个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对视半晌,最后还是奚居宁先收回目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嘆了口气:「算了,不去了,回头又躲我。」
「一大把年纪了,别回头摔了。」
「……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斗气。」
老李小声嘀咕。
「你在说什么?」
奚居宁没听清。
老李板着一张没表情的脸,摇了摇头:「没事我就出去了。」
奚居宁点头又喊住人:「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
「宁小姐?」
「嗯。」奚居宁放下手机,从2米高的雕花门往外看,夕阳落日、老人迟暮,「现在圈子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老徐病了、老余也没这个心力了,剩下的小辈里,与薇事情多,分身乏术,至于……」
至于后面那个名字,他没提。
但从脸上的表情看就知道他的不喜。
「这孩子有灵气,也够专注。」刚才午后她拿怀旧的名义让那孩子玩了几把,很有师弟当年的风范。
老李看他神情认真,并非一时兴起,沉默片刻才说:「那您也得看宁小姐同意不同意,毕竟她以后是要嫁到霍家的。」
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以后到底要走什么路,谁也不知道。
奚居宁想了想,也是,他抿了抿唇:「我之后问问那孩子的意思。」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相片,「咱们这个圈子也该有点变化了。」!
第64章
此刻的宁溪还不知道奚居宁在想什么。
她正跟江与薇往巷子外面走去。
斜阳落日。
天空都是漂亮的玫瑰色,一团团的在看不到的天际那边逶迤开来,四周的路灯也已经点亮了,高高的石头杆子,陈旧的灯罩,发黄的灯泡。
因为天还亮着,灯光并不明显。
江与薇问宁溪:「阿准来接你了?」
「嗯。」宁溪笑着应道,「刚才跟我说到了,车子开不进来,他在外面等我。」
最近霍准不用加班,每天都能准时下班。
今天院里没事,他还提早下班了,想着都认识,又好久没见了,宁溪跟江与薇提议:「与薇姐,待会我们一起吃饭吧。」
没想到江与薇拒绝了:「今天不了,我约了个朋友一起吃饭,等改天我做东请你们。」她刚说完,手机响了一声,她跟宁溪说了句抱歉,然后低头回消息。
宁溪也没打扰。
只不过走到坑坑洼洼的地方会伸手扶一把江与薇,怕她摔倒。
傍晚的闹市远没有白天那般热闹,大概是天冷了,现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宁溪眼尖,看到马路旁的一根电线桿子边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他拿着手机,低着头。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拨动着,像是在发消息。
紧跟着——
宁溪的手机亮了下,屏幕上面显示来自哥哥的一条微信:【出来了吗?】
唇角不自觉咧开,宁溪没回,而是直接喊他:「霍准!」在外面,宁溪还是要面子的,没敢直接喊私下的暱称。
怕别人看她。
尤其身边还有一个熟人。
怕臊。
霍准原本正低着头,听到宁溪的声音,抬头看了过来,他漆黑英挺的眉毛在落日余晖下轻轻上扬,唇角也不自觉往上翘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手机扔进口袋,笑着等着宁溪过来。
「与薇姐,我先过去。」宁溪跟江与薇说了一声就笑着朝霍准跑去,刚想扑进霍准的怀里,余光瞥见什么,忽然一个急剎车,愣是在半路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