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舅舅,咱们回来啦……」
前院传来周阳跟周欣的声音,看来是陆清他们去喝喜酒回来了。
陆彻应了一声,把竹子搬回农具房,跟姜瑶说了一句「把鸡蛋都吃完」后,就朝前院走去。
一下子吃两个鸡蛋有些撑,姜瑶吃完一个,把另外一个拽在手上留到今晚吃,然后回自己的房间。
「瑶瑶。」
她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看见陆清来了,她朝她笑了笑,「清姐,回来啦?」
「是的。」陆清拉着她的手说:「我打包了一些酒席的菜回来,你晚上别做饭,来跟咱们一起吃。」说完,她又补充一句,道:「你放心,都是没上过桌的菜,主人家说陆彻没来,特意让带回来给他吃的。」
「好呀。」姜瑶笑着应下,「那我今晚是託了陆彻的福,吃上大餐啦!」
「没错。」陆清没好气地说:「其实怪不好意思的,但陆彻这傢伙今天天没亮就出门了,想逮他去都逮不到。」
「他为什么不肯去呀?」姜瑶随口一问。
「能为什么?当然是担心那边的亲戚趁机给他介绍对象咯。」陆清说。
「……」不知为何,姜瑶的心突然有些堵,但仍旧微笑道:「他年纪不小了,给他介绍对象是好事,他为什么不去?」
二十三岁在后世分分钟连学都没上完,可在这年头,很多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哪知道他?」提及这个,陆清忍不住嘆气,「他可能还是觉得自己出身不好,不想祸害人家姑娘吧。」
姜瑶:「……」
晚上,姜瑶就去堂屋蹭饭,不过她没好意思白蹭,收拾了一些姜震寄来的干货送给陆清。
她上桌的时候,发现陆彻没在,于是问:「陆彻不吃吗?」
老太太回答道:「咱们先吃,他给他师父送菜去了。」
「师父?」姜瑶不解道。
陆老太太:「就是岳老。」
姜瑶一听,顿时明白过来。难怪陆彻会修拖拉机了,原来机械工程大学教授是他的师父。
陆彻这菜送得有些久,等他们差不多吃完的时候,他才回来。
姜瑶把碗里的稀饭吃完,再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她的小腹虽然舒坦了,可总是有些累,她想早点洗澡睡觉。
好歹是每月的特殊日子,姜瑶打算烧点暖水洗澡,谁知道一推开门,就看到她提洗澡水的水桶被搁在房间中间,里面是满满一桶温水。
这下不用问,她也知道「田螺先生」是谁了。
她把手探入水桶内,水暖暖的,她的心也暖暖的。
接下来两天,姜瑶都早早起来跟陆清去领手工原料回家做,认认真真劳动一天,她也能挣到七个公分。但到了第三天,纸厂那边没有原料过来,她又变成「歇业在家」。
既然得空,她也不閒着,给姜震回了一封信,去县城寄信去。
除了寄信,她还去供销社给自己买了不少东西,毕竟刚得了一百块跟若干票证,得买买买过过瘾。
大概九点钟,她就买完东西回程了。
一路上,她就爱走在高大建筑物的背面,这火辣辣的太阳,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不过这年头没几栋大建筑,姜瑶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县人民医院那里,她绕到大楼的背后,总算凉快了一些。
她满头大汗口也渴,把东西搁一旁,把水壶从斜挎包里面拿出来,刚拧开壶盖想仰起头喝,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男人用扁担挑着两大捆柴。
「陆彻。」姜瑶边喊边朝陆彻挥手。
陆彻远远看了她一眼,没回应就朝医院后门走去。
「要不要这么冷漠呀?」姜瑶小声嘟喃了一句,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水。
喝完水又歇息了一会儿,姜瑶就提上自己的东西,继续赶路。
等她经过医院后门的时候,陆彻恰好这时从里面出来。
陆彻看见她就问:「你去县城了?」
「是呀,去寄信跟买东西。」姜瑶抬手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东西。
她只是单纯地用实物说明一下自己这趟出来的目的,没想到陆彻就顺势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直接挂在扁担上,挑了起来。
「谢谢。」姜瑶反应过来他在帮自己提东西,心中不觉一暖。
「走吧。」陆彻说完率先走在前头,姜瑶连忙跟了上去,问:「你刚才挑柴进去医院干嘛?」
「给医院食堂送柴。」陆彻说。
原来,这是他的副业,每隔一段时间给医院食堂捡柴,每100斤赚三毛,自己拿一毛五,交一毛五给生产队,给他记公分,这样就不算干私活了。
「一百斤才三毛钱,这都是辛苦钱,你咋这么实诚还交一半上去呀?你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姜瑶说。
实诚?这好像是这个女人第二次说她实诚了,真是不知人间凶险的富贵花。
他没有接话,不过姜瑶也猜到原因。他是怕了,怕有点差错就把陆家推入深渊。
两人沉默地继续往前走,而且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人。
姜瑶发现,只要出了陆家的大门,这人巴不得跟她保持五百米的距离。
走到米粉厂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陆彻」,他们一併停了下来,扭头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