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夏后背一僵,面上浮现出悲怆。
嘴上说「过去」,难道就真的能过去吗?如果能,她也不至于活得这么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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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漆黑一片,苏知夏回到家后就倒在沙发上,任由手机响了半天她才接。
「餵?」
那头响起单秋恩的声音,「知夏,你今晚不过来了吗?」
「嗯,我回家了。」
「哎呀,我还订了蛋糕呢!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听到这话,苏知夏有种想哭的衝动。
和单秋恩挂电话后,她才注意到老妈很早之前给她发了消息,祝她生日快乐。
苏知夏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原来她不是没有人惦记的,韩祁燃、单秋恩还有她妈妈都记得她的生日。
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很久,苏知夏才去洗澡,在床上躺下。
只要一闭上眼,韩祁燃的控诉声就会在她的耳畔迴响,一感受到她就会心悸。
苏知夏过了很久很久都没能入睡,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直在心慌。
终于,在数个小时过去后,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多,她打开檯灯,掀开被子,从抽屉里找出了一瓶钙片。
当然,这只是外包装上看起来是钙片,她完全是为了遮掩她妈妈的耳目。
苏知夏已经很久没有吃了,她回国后心情一直很平静,没再復发过,医生也特意交代,说这种药吃多了有依赖性,让她能不吃就不要吃了。
可今晚,她却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她的神经没来由地亢奋,不仅睡不着觉,还想歇斯底里地去发泄,她看到眼前的檯灯、摆件,都很想把它们扔在地上狠狠地摔碎。
苏知夏抠出两粒,挣扎片刻还是给吞了进去。
如果不吃,她今晚上别想睡了。
这药不仅能镇定安神,还帮助人入眠,比安眠药还毒。
大二那年,苏知夏的抑郁越来越严重,不仅每天心情低落,还总是莫名烦躁,想摔东西,晚上睡不着觉,有时候快天明了都还神经亢奋,合上眼就会各种胡思乱想,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精神也出现恍惚,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她去医院检查,精神科的医生看了后,确诊她为「躁郁症」,而且还是中度的,再继续发展就会有自杀倾向,每天会不受控制地自残。
苏知夏听到后,被吓得脸色瞬间煞白,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没走出失恋的阴影,只是抑郁罢了,却不想竟然这么严重。
她问医生多久才能治好,医生不确定地说:「这要看你自己的意志力,你儘量不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多参加集体活动,让自己融入人群,每天忙忙碌碌的,自然就没时间去想那些让你不快乐的事情。」
苏知夏重新躺好,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进行了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很漫长,还好第二天是周六,她没定闹钟,也不用早起。
苏知夏睁开眼睛时,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间后竟然看见她妈忙活的背影。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诧异地问完,转头一看钟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今天早上从机场出来的,我怕你早起去接我,故意没跟你说。」周钰琦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妈妈以为昨天能回来的,谁知道飞机取消了航班,也没能给你过成生日,给你煮碗麵条吃吧。」
「不用麻烦了。」
苏知夏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并不想吃东西。
周钰琦没听她的,坚持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端出来给她吃。
毕竟是老妈的一番心意,苏知夏还是坐下来吃了,结果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她妈问:「你嘴怎么破了?」
她心下一惊,反射性开口道:「那两天上火,起了溃疡。」
周钰琦自然不会多想,又去忙她的活了。
苏知夏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几分欲开口想问她有没有放下以前的事情,但话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夏夏,我这次出去旅游认识好几位本地的阿姨,回头让她们给你介绍一下对象?」
「别了。」
苏知夏赶紧拒绝,嘴唇动了动,还是想问,可话就像一根鱼刺哽在喉咙里,很难讲出来。
她默不作声地低头吃麵条,想到韩祁燃控诉她的那些话,心又犹如钝刀在扎。
她若不心狠,他们两个人又要重蹈覆辙。
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她的心臟「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是韩祁燃,转念一想,自己真是魔障了,他怎么可能直接来敲她家的门呢。
门外的人是苏禹州,他急急忙忙地衝进来,找到苏知夏,小声在她旁边低语道:「燃哥他高烧快四十度,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总之你快去看看吧。」
苏知夏的筷子一下摔到了地上,周钰琦错愕地问:「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有点事情找我姐。」苏禹州笑笑说完,催促苏知夏,「你快把面吃了呀。」
苏知夏就像愣住了似的,听苏禹州说才赶紧低头吃饭。
她以光速将麵条吃完,飞快地回房间换衣服。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周钰琦奇怪地嘀咕,问苏禹州,「你奶奶最近怎么样?」
老人家毕竟上了年纪,苏禹州他爸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便把她接去他那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