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糖围着柳树转了两圈,好奇地伸手触碰树干,陡然发现上面有许多划痕,轻轻触摸,尖利刺手,好似人为一般。
「五叔小时候最喜欢上山,每挨一次打就在柳树上划一道,不知不觉,小小的柳树全是划痕,好多年没见,没想到它身上还有痕迹。」
柳树:这个老六!
「?」
孟糖不解地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疑惑,五叔到底想表达啥意思?
她今日大出风采,五叔心有感伤,所以想来抒发抒发感情?
「你们俩,明日要陪我一起回家,可会不舍?」
「五叔,你今日怎么了?」五叔咋突然来了情绪,孟糖有些懵逼。
她们只是暂时出去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五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怪吓人!
趁孟华朝不注意,孟糖轻轻拉扯孟杰衣服。
「你们···哎,没心没肺!」
「咋还言语攻击呢?五叔,您是不是钱不多了,不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
「小丫头,你···一时兴起带你们来这,罢了,咱们回去吧!」
「?」
到底搞什么东东?
着急忙慌把他们拉过来,但他们过来了,他又一脸不开心,哼,要不是五叔人高马大,长得还不错,她肯定翻个大白眼。
甩开孟华朝的手,孟糖继续围着柳树转了转,大脑疯狂运转,不出片刻,她似乎明白五叔的意思。
没文化真可怕,搞得人心惶惶,思乡留恋与不舍那么难以说出口?
闷骚!
「五叔,人聚人散终有时,以后咱们还会再见面。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爷奶,保证让他们长命百岁!」
「丫头,怪不得你爷说你机灵。那以后五叔不在家,你要保护爷奶,听见没有。」
「嗯!」
瞥向枝繁叶茂的大柳树,孟华朝也不知他刚才为何会如此衝动,也许是欢欣的热闹点燃内心的燥意,又或者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让他变得柔软。
此经一别,至少又要好多年见不到面!
一场升学宴办得热热闹闹,好不快活!
但聚散终有时,繁华的热闹过后,随之而来是离别。
一大清早,被砰砰的响声吵醒,孟华朝神情慵懒地走进厨房,不由地楞在原地。
天刚蒙蒙亮,还泛着一丝黑影,但年迈的老人一个烧锅一个剁馅,肉眼可见桌面上已然摆放整整齐齐的饺子。
金元宝类型的饺子一排排立在桌板上,眼睛不由地一酸。
他满怀期待回家看老婆孩子,但他的父母纵然不舍他却依然记挂。
「娘,咋准备那么多,我又拿不了!」
「胡说,一头牛都能背起来,还能拿不动?老头子,你等会去鸡窝看看,看能不能凑一百个!」
「好。」
「娘,路上有卖饭,饿不着。」
「又不是给你吃,我给我儿媳妇吃,不行啊?」
老太太傲娇地将剁好的饺馅放在盆里,着手擀麵。
等会下一半,煎一半!
火苗照映厨房,隐约可见老太太鬓角的白髮,孟华朝静静地倚靠着厨房门,内心千帆变化。
上车饺子,下车面,不论多少年,纵然他是村中一霸,所有人都害怕他,但娘对他始终如一的好。
父母对孩子的爱犹如大海,而孩子对父母的爱却犹如溪流,孟糖捂着嘴巴看向大清早包饺子的母亲,疑惑地歪头。
「妈,今早吃饺子?」
「嗯!」
「大清早吃什么饺子,多麻烦!随便弄个面水,炒个菜不就行了!」
李桂英难受地提议:「胡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习俗不能废。糖糖,听妈妈的话,咱们不去成不成?」
一双儿女从没有离开过她身边,知晓他们准备跟小叔子一起离开,她这心啊就没松下来过!
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还不止一千里。
外面乱,待家里多好,虽然不至于顿顿大肉,但至少饿不着。
昨日听王婆子说外面有卖小孩还有卖器官,万一他俩遭遇点事,她还活不活?「
「妈,我和哥哥也就去一两个月,要不我一个人去,您把哥哥留下来?」
「糖糖,不去不行吗?」
「行啊,但距离开学还有一两个月,要不我去砖厂干活,或者去帮奶奶上地拔草?」
听着女儿赌气的话,李桂英难受地撇过脸:「你这孩子,长大了有主意,妈说不通你。」
「妈,有五叔,不会出事!」
「你五叔,唉~」
小叔子能耐大,也有本事,但脾气爆,一点就炸,这俩孩子闹腾,万一惹到小叔子,小叔子再把他俩给扔在半路上可怎么好?
孟华朝:······
李桂英担忧地长吁短嘆,一会想想这,一会想想那!
「妈,面硬了。」
「倒霉孩子,回去再睡会。」
「我不,我要陪你聊会天。」
离别总是伴随淡淡的忧伤,除了不舍更多的是牵挂,距离是无法跨越的因素,再相间,不知又是何年何月!
活泼爱动的咩咩羊安静地徘徊在孟糖身边,不舍地蹭孟糖裤脚。
偌大的饺子被吞进胃里,一股暖流随之抚平胃里的不适,不经意抬头看向母亲眼角的皱纹,淡淡的忧伤从心里蔓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