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是天生的,挡也挡不住……也不怪你爹吐血,要是我白白帮别人养大一闺女,回头又白白还回去,我也气得吐血吶。”
晚春的眼神在远处一愣,吐出一口长长白烟。
又是那素玥……哪里是打听甚么私生女,分明就是因着庚武。
秀荷心绪游离,“呃呜~~”手心被豆豆轻轻一挠,忙又敛回神来,问晚春:“你刚才说了什么,我爹吐血?”
“可不就是吐了嚜?你自己往那边看。”晚春嗤嗤地剜了一眼。
秀荷顺势看过去,蓦地看到关福口中一掊鲜血喷吐,像一桩柱子一般往地上匍去,旁边小黑正在敬酒,酒还没喝,便已经被他撒了满身的红。吓得尖叫一声“爹”,连豆豆都忘了放,连忙跑了过去。
第094章未老无去
老话说“冬好看落仓,命好看做丧”。云秀酒庄的瘸腿岳丈不到五十就故去,春溪镇上的人们在唏嘘之余,又纷纷感慨关福的好命——摊上个精干的女婿,一个外乡来的寄居北客,最后能把丧事办成那样,到底也算是去得风光了。
病是在六月中旬发的,一发就收不拢了,硬撑到六月底关长河把婚事一办,不到三天就起不来床。小夫妻两个把曾老大夫从桥头请到桥尾,亲自给关福把了脉,说是去年受了击伤,内积淤阻,伤了元气之根本,又加心绪郁结,那阴阳之火衝撞,能撑到这时候已是奇蹟。
连连嘆气。
闷热的晌午,一家老小都拢在床榻边。偌大个威莽的汉子瘦成了一把干柴,目光在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留连,眼睛却还是澄亮的。怕把谁人漏看,又或是怕看得不够深刻,一转身去了那黄泉路上,就再记不得今生诸事。
“丫头你近些来……”视线最后定在秀荷身上,伸了伸手,没有力气。
“爹。”秀荷连忙叫奶娘把孩子抱到床跟前。
自满月那天关福呕血,秀荷便一直带着孩子留驻春溪镇,几乎时间都与嫂嫂云英在阿爹的床前尽孝,模样儿瘦了不少,下巴也比坐月子时尖了。
“呃呜~~”都说婴儿见了将死的老人会哭,崽崽们却似乎并不畏惧,懵懂的眼睛里噙着笑,蠕着胳膊腿儿地对关福咿呀稚语。
娘亲餵得好,姐弟仨粉嫩得像一隻只白萝卜。花卷不经意勾住了关福的手指,习惯性地想抓在唇边吮,关福缱绻挣开,看得满心里都是舍不下。怎么就多等不了几年呢?听她(他)叫一声“外公”也好啊。
粗糙的手指在甜宝小脸蛋上轻轻抚了抚,费力地扭头对秀荷道:“和你小时候一样,真俊……你娘才把你生下来,乖像个瓷娃娃,紧张得我坐也不是、站也不好,连捧着都怕把你伤着……还怕你是个傻的,两岁了忽然听你叫一声爹,又兴奋得几夜没睡好……一眨眼你自个的闺女都生了……就是没福气,看不到她长大。”
一边说着话,想到那甘苦清平却四口相依的旧时光,眼角淌下来双行浊泪。嘴角却是欢喜的,其实想想这时候去了也好,听不到她叫别人“爹”,看不到那俊朗权贵将她一步步领远,他也就可以一直把她当做是亲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