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前可不能随便见姑爷,美娟小心肝怦怦的,随着小黑去了另一边。
秀荷拽不动她,只得站在原处等。庚武走到身旁,高高大大地罩下来一片阴影,那清隽面庞被阳光晒出细汗,没来由让人想起他最“坏”的时候。
秀荷抿着唇儿:“不是说成亲前不见面嚜,你还过来做什么。”
“我娘早已把你一应所需备好,你又何须辛苦跑这一趟。”庚武睇了眼秀荷手上的竹篮,指骨拂过她被江风吹乱的鬓髮。她的鬓髮也像她乖巧柔静的脾性,细细软软的惹人疼。
庚武说,庚夫人第一眼看见自己,便晓得日后一定成为他家小儿媳。
秀荷脸儿晕红:“你可与伯母说好了,我们只要后院那间小房,大房依旧留给她和嫂嫂岚儿住?”
“应是应了。只那房间不大,怕是委屈了你。”庚武眸光潋滟,那隽颜上分明有话语不尽。
“小有小的好处……她们三个人也不够住。”秀荷不敢抬头看,话说到一半连忙又补一半。
庚武却已然倾下薄唇抵上她:“傻瓜,你可是怕我夜里疼你,动静被她们听见?”
那油纸伞下二人脸面熨帖,耳垂上被他轻咬即放,一抬头对上他戏谑的含笑眼眸……贯日肃眉冷颜,怎生得定了亲却越来越坏,什么都把她洞穿……秀荷捶着小拳头要打:“狼一样的,还不是因为你?你还敢说,我不理你。”
他的肩却宽,打他他也不痛,反倒把她的手儿一握:“再这样称呼我,我可不饶你。待那日圆房,我要教你真正晓得‘他’的好处。”
蓦地把秀荷粉盈的唇瓣一啄,又不着痕迹地鬆开。
那清润味道,转瞬即逝,却又沁入心魄,怕被人看见,连忙四下里看。好在开船啦,赶紧把美娟的手儿一牵,走了,心一慌胯儿就摇,摇着摇着便摇到了花轿上……
日子定在八月初九,避过了七月阴月。四更前起早沐香,胭脂染了娇颜,凤尾髻儿簪花,天大亮再吃汤圆六颗,姐妹们都赶来送轿。
哥哥把秀荷热热闹闹地背出门,这一回红姨手帕儿风骚招摇,一颗眼泪也不掉;老关福也没有躲起来一早上不见人影。那一娓大红喜轿从春溪镇摇过了大长桥,庚家的聘礼不比从前梅家时候的少,一样绕福城走一圈,可把姑娘家的风光做足了。
第030章月明花好
一座廊桥把春溪镇分作东西两畔,梅家人住一头,庚家人住另一头。
晃过金织桥很快就到了庚家祠堂,庚老太爷从前富达的时候,没少给镇上的乡亲们施恩施惠,听闻三少爷今日成亲,大伙儿早早便赶过来恭喜热闹。那漆雕的屋樑红瓦之下,男女老少密密茬茬围成了月牙儿,好不红火喧嚣。
送嫁姆把大红轿帘打开,唱一声:“新娘子脚踏土,生男生女好稳重。”
眼前一幕的红,秀荷一双鸳鸯红绣鞋探出来,试了试干净的青砖石地面,端着腰谷儿站起身子。一十六岁的年纪,正是花开到什么都恰恰好的光景。那不缠束的天足走起路来爱摇,把胸侧挂着的荔枝与桂圆干轻晃,曲婉的身段儿便似杨柳扶风般勾人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