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夫人见问,忙道:「回皇上,今日其实……」她才要张口,又瞥了孟吉一眼,才眼神闪烁地说道:「其实是个误会。太子殿下受伤、跟臣妇等没有关係的。」
赵世禛道:「是吗。」
「是、是。」王夫人眉头深锁,却看向孟吉。
孟吉脸色苍白,闻言抬眸看向赵世禛,片刻才问道:「皇上,可是、是太子殿下对您说了什么?」
赵世禛垂眸,只有眼梢微挑:「太子说了什么跟你们不相干,朕只想听你们说。」
孟吉的眼神又恍惚了一下:「太子、太子自然是说,是臣女动手的了?」
赵世禛淡然不语。
王夫人却骤然色变。
孟吉默默地跪地俯身道:「皇上,若想降罪,都在臣女一人身上,请千万不要连累侯府。」
赵世禛瞥着她:「怎么,你认了?」
孟吉垂着头,半晌才默默地道:「若是殿下指认,臣女又有什么话可说。」
赵世禛抬眸淡淡道:「让你说的时候,你只管说出来,要听谁的,要怎么想,在朕。」
孟吉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嘴角微动。
她的眼前又出现了先前跟端儿相遇的一幕。
因为皇帝的生日将到了,司礼监请示操办,侯府自然也有些闻风而动。
孟吉虽然还算是个能沉下心来的人,但是架不住府内还有许多的女眷说长道短。
长辈们不住的耳提面命,叫她多往宫内走动,多多在皇后、皇帝跟前露露面,也好为了以后铺路。
两日前,孟家就递了消息,欲进宫给皇后请安。
阑珊当然也没有理由拒绝,便准了。是以这日,宣平侯夫人便带了孟吉一同进宫,谁知正好就在干清门处,遇到了才从上书房出来的太子。
孟吉一直记得上次在容妃的瑞景殿内,给这孩子将了一军的事情,知道这孩子不同于寻常小童,所以见了端儿也格外谨慎。
只是王夫人却并不大相信一个二三岁的孩子会如何,何况她认定了孟吉会进宫为妃,以后自然要跟皇后、太子等打好交道,因此她见了端儿反而格外地殷勤些。
端儿天生伶俐,知道两人要去坤宁宫,便笑说:「我也正好要去给母后请安,我跟夫人和二姑娘一起去呀。」
宣平侯夫人大喜:「这当然更好了。」
只有孟吉狐疑地看了端儿一眼,于是一行人结伴而行,端儿便对孟吉道:「二姑娘,好久不曾见你了,你的身体好了吗?」
孟吉说道:「回殿下,已经都妥当了。」
端儿点头道:「嗯,这样就好,我可替你担心呢。」
宣平侯夫人在旁边听了这话,只觉着太子殿下非常体贴人意,便笑道:「没想到殿下跟我们二姑娘这般亲厚投缘,不过殿下也不必格外牵挂了,改日等姑娘进了宫,自然是可以常常见到的。」
端儿听了好奇般问道:「二姑娘什么时候进宫?」
宣平侯夫人有些为难道:「这……要看皇上的了。」
按理说这门亲事年前就该成了,偏偏是安王出了事,这才推迟。
可到了年初又是先帝驾崩,再加上昭烈皇后的事情,自然不宜大张旗鼓。
也正因这样,宣平侯府众人隐隐地有些焦急,也不知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所以才催着孟吉进宫,若是皇帝还没拿主意,好歹先走走皇后的门路。
这位皇后虽出身工部,不同流俗,但性情是最好的,宣平侯特意打听过工部昔日认识阑珊的人,一应都是说脾气最好。
且阑珊跟原先东宫的那几位美人也都相处的很融洽,且新帝又最为宠爱她,只要她高兴着开了口一劝,不愁孟吉进宫无期。
此刻宣平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端儿,心中在思忖要不要在太子跟前说上几句好话,让太子也可称为助力。
不料端儿听她说完,便清清朗朗地说道:「这个其实倒是不用问父皇了,我也知道的。」
宣平侯夫人惊喜交加:「殿下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她还不了解端儿的心性,只以为太子跟新帝父子相处,自然是最知道这些机密了。
只有孟吉有些警觉地看着端儿。
却见端儿认真说道:「我常常听人说,在民间长辈们去世,小辈定要守三年的孝呢,何况是我皇爷爷驾崩呢,我父皇自然也要守三年以上的孝才行。不然的话,民间岂不是要说父皇不孝顺了嘛。」
王夫人万万没想到会听见这句,简直呆若木鸡,灵魂出窍。
只有孟吉瞭然地笑了笑。
见识过之前端儿在瑞景殿内一脸天真地怼自己跟容妃的情形,此刻端儿不动声色抛出这样一记大杀器来,也在意料之中,不足为奇了。
孟吉见自己果然猜中了,便带三分笑,看了眼端儿,不料端儿也正瞧着她,他看见孟吉脸上的笑似乎觉着有点意外,按理说孟吉该「如丧考妣」、不高兴才是。
端儿到底年纪小,便问:「二姑娘,我说的不对吗?」
孟吉道:「殿下说的当然有理。」
端儿眼珠一转,问道:「那你也就是同意我的说法了?」
孟吉毕竟是个心思细腻又有城府的大家闺秀,此刻也看出了端儿的底细,便不动声色道:「我自然是同意殿下看法的……可是呢,我大胆猜测,这话应该不是皇上跟殿下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