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只看着端儿熟睡的小脸,并不言语。
西窗拉了拉她的手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吵的这个样子?你也是的,从来你最会哄主子,怎么竟惹得他急赤白脸的出来……就算是为了杨大人你着急,可你不是不知道,主子心里眼里都是你,哪里容得下你为了别的人跟他急呢?他是错会了意,倒不是故意给你气受。」
阑珊听了这几句,本来忍住的泪簌簌地掉了下来,扭头道:「别说了。」
西窗扶着她的肩,又放低了声音道:「还有……主子毕竟是这个泡在醋坛子里的脾气,你要真的想为杨大人好,可得用对了法子,你难道不知道他最吃什么?」
阑珊转头,泪光盈盈地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西窗看着她呆呆懵懂的,不由笑道:「我看你也是为了杨大人着急之下犯了傻了。」
正在这会儿,外头小太监来,说是晚膳已经送到了。
西窗命人送去,自己回来跟阑珊道:「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主子一天没吃饭,你好歹去陪他一会儿,别饿坏了他。」
阑珊低着头,默默道:「他先前差点打伤了小叶,也不像是个饿坏了没力气的。」
西窗又笑又急,才要再鼓动几句,忽然看到阑珊手腕上似乎有些青紫。
「这是怎么了?」西窗吓得握住阑珊的手,「这是……」
阑珊本没留意,给西窗一握才觉出几分疼,便忍着泪道:「你去伺候他吃饭吧,我也累了,今晚上哪儿也不去,就陪着端儿睡。」
西窗还没回答,就听到身后有个声音略有些冷地说:「你要是陪着他睡,小心他给惯坏了,长大了也未必成器。」
竟正是赵世禛。
西窗的心一跳:自己这个主子彆扭起来也是够够的,分明是舍不得才来了,怎么话说出口却这么彆扭不中听。
果然,阑珊脸色冷了下来,并不回话。
西窗眼珠转动,便皱眉道:「主子您快来看看,小舒子的手腕是怎么了?怎么肿的这么厉害?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要不要传太医?」
赵世禛本没有靠前,听了这句,便毫不犹豫地三两步走到阑珊身后:「怎么了?」
阑珊把袖子拉了拉,将手腕遮了起来,赵世禛俯身握住她的手臂,扯落袖子一看……的确是先前给他攥过的手腕,浮出了几道明显的指痕印。
赵世禛知道自己之前动怒,大概多用了一两分力气,可亲眼看见这样,仍是有些心跳紊乱。
「疼吗?」他脱口问道。
阑珊转开头去,起初并不理会他,过了会儿才道:「殿下自去用膳吧。多谢关心,我无碍。」
赵世禛手势一僵。
要说有办法还是西窗,西窗见两人僵持,忙道:「嘘,小殿下刚刚动了一下,别吵醒了他,当父母的闹彆扭不打紧,叫小孩子看见了可是不好的。」
阑珊听了这话,果然不做声了。
赵世禛趁机道:「走吧。别吵醒了他。」轻轻拉了拉阑珊,见她不动,便索性探臂将她打横抱起!
阑珊立刻挣扎,可又不能出声,只是胡乱打了他两下。
赵世禛给她轻轻地捶在身上,反而把先前的那股赌气恼怒都给捶散了,且走且笑说:「打吧,人家说,打是亲骂是爱,打的越狠越好。」
阑珊听了这句反而停了下来,扭头闭上双眼不理他。
西窗在后面瞧着,这才念了几声佛,两个人之中总得有一个人低头,这情形才能缓和,如今是主子先低了头,这事儿就好办了。
那边赵世禛不由分说地把阑珊又抱了回去,见她似打定主意不跟自己说话也不看自己,他便说道:「你不理我,我就要亲你了。这里这么多眼睛呢。」
阑珊这才睁开双眼,带怒瞪向他。
赵世禛抱着她到了桌边落座:「我肚子饿得很,你听听,都饥肠辘辘了,怪不得先前虚火上升……你吃了晚饭了?」
阑珊垂了眼皮:「你骂了我一顿,还动了手,现在这样算什么?」
赵世禛笑道:「谁骂你了?先前不是跟你好好说话吗,若是我骂了你,那你也骂了我呀。而且哪里是动手……」说到这里扫了阑珊的手腕,「这、这还不是因为你想走开?」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阑珊道。
「姗儿是没有错的,」赵世禛嘆了口气,「错的是五哥,好不好?」
阑珊蓦地听他认错,却很意外,定睛看了赵世禛半晌:「你有什么错?」
赵世禛道:「我错就错在白吃干醋,还把醋吃成了酒,烧了起来,其实我知道,姗儿心里只有我,是不是?」
阑珊的眼睛又湿润了,唇动了动,却又不知说什么。
想了想,便道:「我不听这些甜言蜜语的,你也不用对我这样,我是怕了你了。」
「怕我什么?」
「你对我说那些话,你还对小叶动手了。」
「那我可对你动手了吗?」说着轻轻地揉了揉阑珊的手腕,「这个不算。」
阑珊吸了吸鼻子,心里仍是万般的委屈涌动,虽然不肯掉眼泪,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有泪渍沁出。
「别生气了,」赵世禛嘆了口气,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都是夫君不好,委屈了姗儿,行吗?」
阑珊闭了闭眼,被他这几句话,弄的心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