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愣怔,旋即道:「是。」
杨时毅见她答应,本还想再叮嘱她两句,看看李尚书在侧,便说道:「李大人陪着她去吧。」
李尚书见阑珊出现的时机正好,恰解决了杨时毅的燃眉之急,倒也罢了,便道:「那我先走了,等改天有空再来。」
杨时毅笑道:「不用这般勤快,我正好可以练练字,看看花鸟鱼虫,何况你也自有事忙。」
李尚书道:「忙什么?一年忙到头,年底了还不叫人喘口气?改天我还要好好地跟你坐坐,一块儿正经地喝场年酒呢。」
杨时毅一笑。
于是李尚书便同阑珊一起出了杨府,李大人很舍不得阑珊,却又知道不能耽误:「你先只管进宫,等你得閒了咱们再说话。」
阑珊答应,便也跟李尚书分别,转道往宫内而去。
之前阑珊进城的时候,姚升跟江为功当然是同行的,只是阑珊因要来杨府,就跟他们分开,那两人自先回工部覆命去了。
这一行人来到宫门口,侍卫见是太子妃,急忙跪地行礼。
阑珊下了马车,带了人往内走去。
北风从午门底下吹了出来,几乎叫人睁不开眼,阑珊抬手在脸前挡了一挡,还未放下袖子,就听到耳畔是飞雪跟鸣瑟等,道:「主子!」
阑珊缓缓地放下手臂,抬头看去,却见内侧宫门口,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里,因为是背光而立,越发显得身姿挺拔,猿背蜂腰,北风掀起他的袍摆,烈烈地向侧展开,竟像是一道玄色的旗帜。
还未看清他的脸,阑珊已经有心花怒放之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五哥!」
赵世禛听了这声,嘴角微挑,大步流星地迎着上前,在她跑过来的时候便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把人拥入怀中。
而在将阑珊抱起的瞬间,赵世禛能感觉到她比先前更轻了好些,这自然是在外头奔波劳顿、经风冒险了这些日子的缘故,一时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把阑珊轻轻地放在地上,赵世禛低头细看她的脸,凤眼微红又语气严肃地说道:「以后再也不许你乱跑了,看你瘦了多少?!」
阑珊先前虽不开心,但至少身子养的很好,出京之前,人比现在要丰腴几分,脸色也比现在润泽康健,哪里像是现在,脸颊微白的,头髮散乱,看着像是个在外头奔波了不知多久的小流浪狗。
赵世禛说着嘆了口气,替她把两颊边上散乱的髮丝轻轻地抿在耳后:「弄的这么狼狈。」
阑珊笑道:「五哥,没瘦多少,只是因为回来赶路比较急一些,所以没顾上打理。」
赵世禛眉头一皱:「谁让你赶的这么急了?又没有人催你。」
镇抚司的人从杨府离开之后,消息自然立刻传到了赵世禛耳中。他心里清楚阑珊之所以这么着急往回赶的原因,因为知道,所以不高兴。
阑珊握着他的手,悄悄地捏他的长指:「五哥,这里很冷呢。」
赵世禛道:「你还知道了冷?若是真知道,以后就引以为戒,别再往外跑了。」说到这个,不免想起先前跟郑适汝戏言打赌的那句话,虽然是两人赌气玩笑,可也不能丢了脸皮。
阑珊喜欢他手掌的暖意,暗暗地同他十指交握,小声问道:「你怎么一见面就总训我呢,是不是不想我?」
赵世禛正在打量她身上的大氅够不够厚,又后悔自己出来的着急,竟没有披外袍,不然倒是可以给她裹着。
他张手把阑珊往怀中一搂,哼道:「是啊,我当然不想你,想你做什么?又不是我把你往外推的,是你自个儿跑出去的,我做什么还要想你?难道我贱么?」话虽如此,却抱的紧紧的,陪着她往宫内而行。
阑珊仰头看他,问道:「真的不想吗?」
赵世禛仍冷哼道:「不想。」
阑珊虽知道他嘴硬心软,却仍是鼓了鼓嘴,试着把他推开,赵世禛喝道:「别乱动,想让我抱你进去吗?」
「才不要,」阑珊低低道,「你又不想我,又何必抱我。」
赵世禛牙根痒痒,止步转身看着她道:「你还敢跟我赌气?」
阑珊道:「我没有。」
赵世禛探臂,在她腰间狠狠一揽,把人揽到自己身上:「你再敢跟我犟嘴,我就在这里,让宫内的人都知道我想不想你。」低低的口吻,透着直白的威胁。
阑珊原本苍白的脸上慢慢地泛了红晕,她知道赵世禛是说到做到的,哪里还敢给他实践的机会,当下忙见机行事地投降道:「好好,我不敢了。」
赵世禛见她服软,便笑了声:「还以为你想跟我嘴硬到底呢。哼。」
阑珊也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赵世禛道:「好吧这位『俊杰』,那就暂时放你一马,等……回到宫内,关了门再教训你。」
阑珊的脸更红了,便忙咳嗽了数声,转移话题地问道:「端儿呢,怎么也不见他?」
赵世禛道:「他在父皇那里,我听说你到了就忙着出来,哪里顾得上他。」
阑珊笑道:「端儿可好吗?这段日子可乖吗?」
赵世禛说道:「他敢不乖。」说了这句又怕阑珊担心,便瞥她一眼道:「他倒有一半的时间是跟着父皇的,父皇疼他疼的无法可说。」
说到这里,赵世禛又端详了阑珊一会儿:「你要不要先回去整理整理?换一件衣裳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