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瑟看了一眼葛梅溪,道:「他说若是想救葛公子,就把他放进海水里。」
阑珊莫名。
这日下午,葛梅溪的腹痛又开始发作,这一次比上回却更猛烈百倍,葛梅溪牙关紧咬,嘴角都渗出了血。
红线用针灸之法,又取了自带的几颗药丸给他吃了仍是无用,朱果一连吃了五颗,只能保住半刻不痛,最后竟疼的再度昏死过去。
终于阑珊无可奈何,便叫鸣瑟抱了葛梅溪,将他带到海边,放在海水之中。
就在葛梅溪半边身子浸在海水中后,不多久,他的脸色就见了些舒缓。
阑珊见他的痛楚仿佛减轻,虽然心里安慰,但想到平岛君的为人,便仍是提心弔胆,觉着这人如此安排一定是有什么用意的。
很快的夜晚降临,依旧是一轮皎洁的月,近乎圆满。
海面上波光粼粼,葛梅溪缓缓醒了过来。
他看着头顶的月光,转头,却见自己人在一艘船上,在他身边的却是阑珊。
因为吃了太多的朱果,此刻的葛梅溪竟有些神志不清,他看着阑珊道:「小舒……」笑的非常灿烂。
阑珊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葛兄,你觉着怎么样?」
葛梅溪道:「我?我很好啊……小舒……」
他说了这句,微微皱眉,想了片刻才又道:「小舒,你愿意嫁给我吗?」
阑珊愣住:「葛兄……」
葛梅溪的眼神恍惚,又喃喃地说道:「我是不是在梦中?」
说了这句,有血渍从他的鼻端涌了出来,阑珊大惊:「葛兄!」
葛梅溪挣扎着起身,爬到船边上,俯身吐了一口鲜血。
血没入海中,将深蓝色的海水濡染的仿佛墨色。
阑珊上前扶住他,想让鸣瑟帮自己把他放到水中,不料就在这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奇异的吟唱。
这声音似曾相识,仿佛是个女子隔着天际在低唱什么,阑珊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后的海面上空无一物,只有一抹暗色的水痕轻轻地划过。
「那是……」鸣瑟显然也发现了,惊疑地看了阑珊一眼。
小船像是给什么东西在水底撞了一下似的,微微摇晃起来。
与此同时,只听「嗖」地一声响,有什么东西从岸上激射而来,没入水中!
众人猛地抬头,却见在不远处的海边岩石上,是平岛君立在上头,他身边若干黑衣人,手中各自持握一把弩,正衝着这边纷纷射来!
小船的摇晃猛烈起来,像是水底的东西受了伤,或者给激怒了。
鸣瑟想要跃上岸对付平岛君,又怕留下阑珊不便:「我先带你回去。」
阑珊道:「不怕,你只管去!」
红线道:「放心,我看着主子。」
对话之间,那边刷刷地又有数箭射了过来!有一支甚至射在了船上,若不是红线及时挡开,怕要伤到葛梅溪。
而那入耳的吟唱声也戛然而止,变成了有些悽厉的嘶鸣。
阑珊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鸣瑟知道耽误不得,当下将长剑一挥,纵身往岸上跃去。
这一刻,海底有大股的鲜血涌了上来,把小船周围都染的通红,看的人触目惊心。
葛梅溪本已半是晕厥,不知为何清醒过来,他盯着海面,忽然道:「走,快走!」
船底的东西从血水之中冒出头来,隔着很近,阑珊看到一个很光洁的额头,给水浸湿了的长髮紧贴着,一双眼睛有些哀婉地盯着葛梅溪。
阑珊跟红线都看的呆了,直到红线道:「小心!」
水底下寒光闪过,那探出头来的「人」突然皱紧眉头,仰头痛苦地叫了声。
红线咬牙道:「水底有人!」
这时候鸣瑟已经衝到了岸上,挡住了平岛君。
但是平岛君既然有这种安排,当然不会白白错过机会,他非但布下天罗地网,且早在水底安排了水性很好的水手,就是为了猎杀鲛人的这一刻!
「鲛人」露面之前,水底已经有过一场恶战,这鲛人显然也受了伤,但不知为何她竟不肯走,仍是围着船转圈。
葛梅溪把这一幕看的很清楚,强撑着起身,向着那鲛人挥手道:「快走呀!」鲜血从他的鼻子跟嘴里涌了出来,又滴入海中。
剎那间,水底的鲛人蓦地跃了起来,一把拦住了葛梅溪,竟将他生生地从船上拖了下海!
阑珊扑过去,却只拉住了葛梅溪的衣裳一角:「葛兄!」
眼睁睁地看着葛梅溪给那鲛人带到了海中去了。
此时在岸上,鸣瑟跟平岛君本不分胜负,直到平岛君留意到那鲛人带了葛梅溪离开。
他猛地跃了出去,道:「住手。」
鸣瑟停了下来,平岛君目光转动,看向阑珊道:「我一直在寻找这种东西的弱点,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给我找到了,可因为你不肯合作,白白地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所有人将会永远困在这里!」
阑珊盯着沉寂的海面,想到葛梅溪的惨状,痛心彻骨,闻言抬头道:「我们?我们跟阁下从不同路。」
平岛君道:「各得其利,有什么不好?你如果同意合作,我甚至可以分鲛人的肉给你,你可以拿回去跟你们的皇帝邀功,你是大启的太子妃,居然这么目光短浅!」
阑珊道:「你既然很懂大启,那么就该听说过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宁肯目光短浅,也不要与虎谋皮。」阑珊气急了,说完后便吩咐鸣瑟:「别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