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屋樑吗?可……未免太大了。」另一人怔怔地。
江为功也目瞪口呆。
还是郑统领说道:「那是骨架。」
「什么?」好几个声音齐刷刷地问。
郑统领淡淡回答道:「是骨架,是鲸鱼死后留下的骨头。」
江为功虽然曾在翎海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海船督造,可却从没有亲眼见过鲸鱼,更加无法想像这鲸鱼竟是如此的巨大,一根骨骼的厚度都远胜过一个人了。
阑珊跟其他众人更不必说了,一个个只觉着嘆为观止。
还是鸣瑟说道:「那些人之中好像有葛公子。」
阑珊总算回过神来,定睛细看,果然从鲸鱼骨骼前的人丛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葛兄……」阑珊心头一热,拔腿往那边跑了过去!
而因为鸣瑟的提醒,江为功跟工部众人的目光总算也从鲸鱼骨骼上转开,分别也看到人群中有若干熟悉的面孔!正是工部里昔日相识的人,还有鸿胪寺、礼部的几位大人,只是众人皆都衣衫褴褛的,一时辨认不清。
大家先是见了宝船,如今又看到这么多人,简直大喜过望,急忙地也跟着奔上前去!
阑珊跌跌撞撞跑到了葛梅溪的身旁,见他歪歪地靠在一处沙地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头髮半是披散着。
先前阑珊出声的时候,好像惊动了他,此刻正转头看向阑珊。
「葛兄!」阑珊见他无恙,激动难耐,忙衝上前握住他的手:「太好了,你没事!」
葛梅溪的双目中却波澜不惊,他看着阑珊,好像有些茫然。
阑珊见他反应这样怪:「葛兄,你、你怎么了?」忙上下查看他是否受伤。
葛梅溪这才笑问道:「你是谁?」
这简单的三个字入耳,把阑珊狂喜的心情瞬间打破。
她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葛梅溪笑吟吟地看着她,道:「你是谁?你刚才叫我什么?」
阑珊愣在原地:「你、你不认得我?」
葛梅溪却又不以为然般摇摇头,温声笑道:「你生得真好看,我很喜欢你。」他说着竟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向着阑珊抱了过来。
鸣瑟在旁抬臂将他挡住,葛梅溪微怔,仰头对上鸣瑟的目光,却若无其事地笑道:「今天来了好多客人啊。」
阑珊呆立原地,心跳加快,正在这时江为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拉着阑珊说道:「奇了怪了,我看到工部的两名主簿,怎么他们、他们竟像是不认得我了,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说了这句,才发现阑珊的脸色不对,江为功看看阑珊,又看向葛梅溪:「不会、不会葛公子也是同样吧?」
葛梅溪笑看着他道:「既然都来了,我请你们去我家里吃饭吧?」他说着竟站起身来,拂拂衣袖。
此刻,两名士兵飞奔过来,满脸惊喜,眼睛放光地说道:「江大人,郑大人,那鲸鱼骨骼里发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郑统领还未开口,葛梅溪忽然皱眉道:「不要去动那些东西。」
江为功本来很有兴趣去看一看,听葛梅溪这么说便问道:「为什么?」
葛梅溪一改刚才灿然的笑容,阴沉着脸说道:「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他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阑珊,突然又笑道:「走呀,我给你弄好吃的。」
葛梅溪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竟是一往深情,语气也极为温柔,听得旁边的红线心头一震。
阑珊见他举止这样怪异,只得勉强答应,又对郑统领道:「郑大人,既然葛兄说那些东西不能动,就请吩咐他们不要去碰。」
郑统领点头道:「保险起见,我再带人在这岛上四处搜查看看有无倭人踪迹。」
「辛苦了。」阑珊点头。
两人说话间,江为功不死心,他也不怕累,到底撒腿到底跑去鲸鱼骨头旁细看了一番。
靠近了才发现,原来这还不是一整个鲸鱼骨架,鲸鱼的下半部分埋在沙滩里,露在上面的只有半部而已!
从那巨大的肋骨中看向里头,果然见里头的沙子中若隐若现的是无数晶莹闪烁的珠宝等,拇指大小的明珠,湖水碧的翡翠,拳头大小的金银锭子,红蓝宝石四处滚落,阳光下的光芒刺眼,仿佛鲸鱼骨架之下满是数不尽的琳琅珠宝。
江为功因记得葛梅溪的叮嘱,并没想去动那些珠宝,又见这鲸鱼的骨骼高大如同巍峨的宫殿,也不知是过了多少年,骨头给风吹雨打的,如雪之白,抬手试了试,又如玉如铁般坚硬,不由嘆为观止。
他低头看看地上的珠宝等,看得出每一颗宝石都似价值连城,几乎也忍不住想拿一件来仔细看看,但他到底是个守诺之人,又见阑珊在向自己招手,便忙拔腿跟了上去。
而在江为功跟阑珊去后,随船的两名士兵守在鲸鱼骨外,免得有人靠近。
两人所站地方距离那骨头底下的珍宝不过半步之遥,两人却不像是江为功,又见这些珠宝闪烁极为诱人,其中一个便忍不住俯身,抬手将一串龙眼大小的珠子握住,偷偷地拢在袖子里。
另一人见状道:「大人吩咐了不能碰这些的。」
士兵道:「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凶险才到了这里,哪里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何况这里的宝贝没有一万也有数千,就算拿个十几二十件也无人察觉,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