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为功哆嗦道:「往前通往草鞋底……就就是舵楼,往后是透风口……」
姚升正不知那凶手逃往哪一处,便道:「分头行事?」
却听身后郑统领所派的王副使道:「叶姑娘不如且留在这里护着江大人,我往通风口,姚大人……」
姚升见他这样仔细,忙点头:「我去舵楼!」
于是才分别去了。
见他两人离开,飞雪纵身往上一跃,到了那断开的隔仓板边上,左右看了会儿,才发现往舵楼方向的仓板上依稀有几滴血迹。
飞雪留在原地按兵不动,那边姚升跟王副使分头追踪,一刻钟后,姚升先回来了。
江为功已经回过神来,见姚升双手空空满脸失落的,便问:「怎么,没找到?」
姚升道:「并无发现,多半是往通风口去了,我……」话未说完,就听到一阵嘈杂响动。
众人忙向着那声音来的方向衝去,快到桅杆处,才发现王副使右手持刀,肩头带血,而在他脚下,却躺着一道身着黑衣的尸首。
「死了?」姚升惊问。
「不、不知道,」王副使道:「他出其不意衝出来,幸亏我闪的及时,仓促中还了他一刀。」
飞雪想到在隔仓板里所留的血迹,本来以为这凶手是往舵楼而去的,没想到竟反其道行之,可见此人临危不乱,在逃走之前还不忘故布疑阵迷惑敌人。
「这到底是什么人?」谢指挥抬脚将那黑衣人翻了个个儿,皱眉道:「这应该不是船上的人。」
那人动也不动,果然已经死了。谢指挥见那人脸上蒙着黑布,叫人上前扯下,仔细辨认道:「的确不是船上士兵,看他的打扮长相,却像是倭人!可惜不曾留下活口!」
江为功道:「如果倭人的话,他们为何要杀王公公?」
「不管他的原因为何,」姚升盯着那人胸前的伤,皱眉道:「这人杀了王公公后,明明有机会轻鬆离开的,但他竟不曾逃走,反而跟王公公的尸首一起藏在隔仓板的空隙里,想必此后每个进入船舱找寻王公公的人的一举一动都给他盯着,想想就不寒而栗。」
谢指挥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也感觉有阵阵寒意。
江为功也为自己的脖子后怕,说道:「王公公是司礼监的头儿,这人杀了王公公却不走,还埋伏在这里,也太贼胆大了,或者……他的目标不是王公公?」
谢指挥道:「不是王公公又是谁?」
姚升反应最快,他看看谢指挥,又看向江为功,心突然一阵狂跳:「也许……是我们之中的什么人,也许是每一个人。」
江为功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他转念想想,道:「姚大人说的对,假如这厮真的倭人的话,自然是我们的天敌,他们见我们巡海,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想当初宝船里就有他们的细作,想必这些战船里也混入了不少……」
「这、这怎么可能?」谢指挥却并不想承认,「这里多半都是我的兵,另外就是翎海两地的,也并不是说混进来就能混进来的。」
姚升道:「王公公已经遇难,这是不争的事实。何况当初宝船上的人选更是经过千挑万选的,还不是给人钻了空子?」
正说着,飞雪道:「姚大人,江大人。」
两人忙停嘴转头,飞雪回头看向前头阑珊所乘坐的大船,却见那艘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十数丈远,而原本离那艘大船略远的镇抚司郑统领所乘的那艘船却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竟靠近了过去。
姚升忙道:「谢大人,这里交给你!我们且先回去了。」
他忙拉着江为功跑了出去,叫道:「放船放船!」
当下姚升江为功,飞雪还有王副使一起乘船,迅速返回了先前的头船旁边,此刻郑统领的那艘大船几乎跟这艘船并驾齐驱了。
船上放下软梯,四个人手脚并用相继爬了上去。
见阑珊正站在船头,身后鸣瑟跟红线并未离开左右,飞雪才鬆了口气,急忙先掠回去,又问:「为什么忽然间船快了这许多?」
阑珊道:「我也不知道,叫人来问,说是风忽然大了,所以才把帆降下了一半儿。」
又问道:「事情可解决了吗?」
姚升对江为功低语了一句,带人自去巡查,江为功便将那边的经过说了,道:「目前怀疑是倭人的细作动手杀了王公公。」
阑珊略觉忧心:「又是倭人?他们竟能混入军船,真是无孔不入。」
江为功也道:「也是怪吓人的,那隔仓板的空隙其实很难容一个大人通过,除非是小孩子的身量……哪里想到会有人藏在其中行凶?」
先前那王公公的尸首落下,已经给扭曲挤压的有些变形,才差点把江为功吓死。
红线听到这里插嘴道:「我知道倭人那边有一种功夫叫做忍术,会把身体缩小到极致,最易于暗杀之类。」
阑珊跟江为功皆都咋舌,江为功又忙道:「刚才姚大人就是去检查我们这船上的隔板了。」
不多时候姚升回来,说道:「并没发现异样。」
江为功才鬆了口气:「还好,我可受不了自己睡着的时候有个人在头顶盯着,看样子这军船以后还要改进。」
红线说道:「听说他们那种忍术可以把身体缩小的如同小孩儿一般,倒要改进到何种地步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