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她这样,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内劝慰,却有一个人走出来:「杨大人。」欠身行礼后,便先他一步进内去了,正是赵世禛留下照看阑珊的一名内侍。
杨时毅见状便站住了。
阑珊在别院里守了七天的灵,直到赵世禛亲自过来接了她回京。
端儿并没有跟着赵世禛一起,问起来,却是仍在宫中。
赵世禛道:「父皇很疼那孩子,叫他看着无妨,你劳累了这几天,回东宫好生休养休养。」
阑珊靠在他怀里,因为心力交瘁的缘故,来不及答应,便靠在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赵世禛出宫之后,阑珊也很快起了身,洗漱整理完毕,便道:「备轿,进宫。」
红线跟另一名侍妾名唤红玉的在旁边伺候,闻言便说道:「太子殿下临去还叫别吵到娘娘,让您好好地休息,怎么就要入宫呢?」
阑珊只瞥了她一眼,红线便笑着低了头:「奴婢多嘴了。」
车驾在午门口停下,阑珊进宫往内而行,走不多远,突然看到前方有数人迎面走来。
慢慢地看清楚了,那为首两人,一个是宣平侯府的孟吉,另一个却是北狄的雪越公主,只是公主不知怎么了,右手臂上了夹板,用绷带吊起在肩头,仿佛受了伤的样子。
第290章
这些日子因为晏成书遽然离世,阑珊在别院守灵,自然不知京中的事情,如今见孟二姑娘出现在宫内,便猜到她必是来见容妃的。
却也罢了,毕竟此刻阑珊的心中完全没有这些事。
那边众人自然也都看见了阑珊,孟吉转头同雪越公主说了句什么话,两个人就往这边走来。
雪越公主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阑珊,一直到了跟前还只管直愣愣地。
她呆呆说道:「原来你就是太子妃?」
阑珊一笑点头。
孟吉这边却已经屈膝行礼下去:「参见娘娘。」
阑珊淡笑道:「孟姑娘不必多礼。」
孟吉起身,面带三分关切轻声说道:「之前听说因为晏老先生过身,娘娘于城郊守灵,娘娘虽是贤孝之心,可也要保重身体、节哀才是。」
不管孟二姑娘是什么居心,话说的却很是入耳。
阑珊道:「多谢,我知道。」
孟吉又微笑道:「方才无意中看见了世子殿下,真真的聪慧可爱至极,怪道皇上跟容妃娘娘皆都讚不绝口。娘娘今日也是来探望世子的么?」
阑珊道:「也是向皇上请安的。」她本想问孟吉是进宫做什么的,可又不愿去打听这些。
此时雪越公主按捺不住,道:「你真的就是之前决异司的舒阑珊吗?」
阑珊道:「正是。」
雪越公主疑惑:「很不像啊,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
孟吉轻轻咳嗽了声。阑珊不以为意,只道:「我还有事,改日再说。」
「对了等等,」雪越公主忙拦住她道:「那天的事是我莽撞,差点伤到你,真是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阑珊有些意外,她的态度倒是很诚恳,当即道:「没什么,都过去了。只是公主以后不可再随意杀生了。」
雪越公主「哦」了声:「我们北狄的人习惯了射猎的,大不了、我以后不射那些土狗了就是,只是那天因为找了很久都没发现猎物,才要拿它们来练手的。」
阑珊仍是不置可否,正要走,突然看着她的胳膊道:「公主的手臂是怎么了?」
雪越公主道:「啊,这个没什么,跟人比试的时候伤了的。我愿赌服输!」她回答的倒是痛快利落。
阑珊闻听便不再问下去,一点头,往前去了。
剩下雪越公主兀自盯着她的背影打量个不停:「好奇怪,大名鼎鼎的舒阑珊真的是这个模样吗?」
孟吉在旁道:「公主难道没听过『人不可貌相』,或者,您心目中以为的舒司正是何等模样呢?」
「人不可貌相?这话有意思,」雪越公主啧了声,又笑道:「我嘛,原本以为这个舒阑珊做了那么多大事,必然是个长相有些凶悍的人呢,至少也要是身强体壮宛若男子的那种,却想不到是个这样好看的美人……怪不得你们太子那么喜欢她。那天我们来的时候,还以为太子出城是来迎接我们的,谁知理也不理我们,直接就扑着她去了。」
孟吉垂了眼皮。
雪越公主抚了抚自己的伤臂,又吐了吐舌道:「幸亏没有伤到她,不然的话我真的坏了大事了。」
之前北狄使者团在见太子殿下的时候,雪越公主突然发现那天挡下自己箭的飞雪,她是北狄能征善战的公主,那天给飞雪挡了两次,又见她也是个女子,心中很不服气,不免频频看她。
飞雪似乎察觉,便回以略带轻蔑的笑。
这一笑越发激起了公主的怒火,当下竟走出队列,向飞雪挑衅。
越王姬长果然是个稳重的人,当下忙拦阻,赵世禛也似笑非笑地说道:「公主还是稍安勿躁,我这个侍女脾气暴躁,出手没轻没重的,若是伤着公主就不好了。」
飞雪也白眼朝天地说道:「奴婢不敢跟公主比试,公主远来是客身份又尊贵,若是伤了公主岂不是奴婢的罪过。」
雪越听了这话,更加火冒三丈:「怎么是她伤着我,不是我伤着她?」又道:「你不用这么说,你要是伤了我,我也不会追究,我们部族比武就算是打死人也是不追究的!」